“叫阿月先送消息给得雨茶楼的大掌柜,命他们挂起三盏大红灯笼,芙蓉娘子自然会明白爷有了急难,在求她出手襄助。”
赵峰应诺而去,心里却甚为吃惊。赵长歌以往流连欢场,他只道纯是为了韬光养晦,原来这里头还另有玄机,那“金玉苑”当家大娘子外表姹紫嫣红,玲珑八面的,竟然也不是一个普通人。于是他和赵月两个将不能动弹的伤患分别抱上车,由“天通楼”的人暗中护卫着回京。等他们隐蔽行踪入城时,太常卿、赵小王爷坐骑突然疯癫,不慎落崖,只落得个尸骨无存的消息,已传到了京城里。武威王府门前挂起素幔白帏,府门大开,两边灯火,照如白昼,乱烘烘人来人往,里面哭声摇山振岳。
赵长歌吃吃地笑了,“隔老远就听到福伯家那口子的雌鸭嗓,蓉嫂嗓音虽不佳,偏偏这合府上下就数她哭得抑扬顿挫,最为生动有趣,该好好的赏。阿月,你替爷记着点。”
“是!”赵月应了一声,眼泪却如断线珍珠一般落下来了。他精通医理,自然知道赵长歌命不久矣,只是主子有命,不许他对别人说,只好一个人憋着,直憋得他五内俱焚,肝肠寸断。
马车又行了半柱香的时间,绕过大门,从后面一道不起眼的角门里进了“金玉苑”。现下天色还早,客人未至,苑内甚是安静。芙蓉娘子束装整齐,独自一人带着他们三绕两绕,避开众人耳目来到一处假山前。此地甚是僻静,周围高大密植的树木足可挡住任何企图窥探的眼光。她伸手按了一下隐在石后的机关,那假山里头传来“嘎嘎”不绝的声音,一个幽深的暗门就此打开。
芙蓉娘子点亮火折,当先引路,领着他们穿过一条地道。转了几個弯后,眼面豁然开朗,露出天光。从地道中出來,竟是置身于一个雅致小巧的花园里,红梅绿竹,丹桂粉菊,布置得颇具匠心。另有几间精舍,两处厢房,可供人休养居住。
赵长歌把赵峰支开,要他去看住段子堇,只留下赵月和他两个随芙蓉娘子进了其中一间屋子。那花魁娘子平日里见人就带三分笑,今天却是面带寒霜,凤眼威凛。她号过赵长歌双手脉象后,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打得赵长歌右脸上立时印出五指山,高高的肿起。赵月又急又怒,刚要开口骂她,却见自家主子破天荒的露出一脸可怜相,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小姨!”
芙蓉娘子怒道:“你的娘亲,我的姐姐,宁可自己不活,也要保住你那小命,如今你却为了别人轻贱她一番苦心,这般毫无志气,难道还不该打吗?!”
“我,”赵长歌苦笑道,“我也是一时血气,没想这么多,现在已后悔了。”
“啪!”又是一巴掌,这回抽在左脸上,掌风有力,带动了泪腺,于是赵长歌眼泪流得花花的,知道她这回真个恼了,便不敢伸手去拭,只得狼狈万分的忍着。芙蓉娘子仍不解恨,又骂:“若不是姐姐临死前将自己个儿的续命蛊移入你体内,这当口你早就死得里外透彻,那里还有时间后悔!”
赵月大惊。他记得古籍有载,这“续命蛊”不是凡俗之物,乃苗疆神教圣女所独有的护体密宝。这宝贝天地间只有一件,别无分号,由担任教宗的圣女代代相传,得了它便如同多生了一条性命。他知道长歌母亲是死于难产的,又听王府里头的老人说过,这位夫人出身寒微,却丽色无双,赵长歌眼眉艳丽其实就是像她。当年赵家大少爷在苗疆遇见她时惊为天人,后来便正式娶入家门,生前夫妻俩一向恩爱和睦。难道她竟然就是传说中神机通天,在苗疆被奉若神明的神教圣女?这事情太过诡异离奇,听得他都呆了。
赵长歌愣了半饷,叹道:“他这样,叫我情何以堪?与其日后憋屈死了,还不如眼前拼个痛快。”
芙蓉娘子望向他,但见他神色凄楚,却又渐渐显出缠绵之状,心中不禁一酸。当年她那地位超然,身为神教圣女的姐姐也是如此这般。遇到了心上人,拼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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