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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你说我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会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怎么就该知道你什么意思？”
这是一男一女在沟通，这样的沟通半月一次，据说已经坚持了十年。遥想当年，女人娇美如花，男人俊逸潇洒。而今，女人只能靠精致的妆容回顾往日的美艳，可男人容颜依旧，就连微微发福的身材也只是为他增添了一种温厚的儒雅。岁月无情，在这两个人身上做了残酷的对比。他们不是夫妻，却像夫妻一样吵闹，就像我们不是一家人，却要用家人定位彼此的关系。
“别掉下来摔断了脖子，和瓀丫头一样，啧啧，血染石榴裙！”
“摔下来才好！免得整天惹事生非得碍眼！”
用评弹演绎血染石榴裙的是悦然，我称她大姐，自从二姐坠楼亡故后，她便见不得我爬梯上墙。嫌我碍眼的是三姐若在，她习惯晚上把我当作抱枕，白天则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正在屋里苦练琵琶的是新来的妹妹亏儿，和这个家庭最显著的联系就是她也很漂亮。
我叫阿细，阿细的阿，阿细的细。我喜欢吃糖葫芦，当然有肉的时候除外，没事干时我喜欢坐在墙头上，与视野无关，只是觉得安全。
美貌和才艺是这个家庭营生的本钱。我既无色亦无才。三年前的那个下午，是二姐活着时常做的回想。据说，奄奄一息的我抱着一块木头安静地漂到了河岸上。正值刚赚了一笔的扁老爷经过，善心大发的他，做了平生不多的好事：收留了我。好在我恢复得快，没浪费太多的银子。
以前是什么样，我不记得。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都是活着。
三年来，我们去过很多地方，被人上宾似的迎接过，也被当做过街老鼠般追打过。最惨的就是此次山西之行。不但二姐坠楼殒命，最后还被人识破了以色骗财的把戏。若不是罗家小少爷对大姐还有一点顾念之情，只怕我们就都折在罗家镇了。
我们回到“父亲”的老家休养。皇城根儿底下的人靠着一张嘴也能吃饭。我觉得剃头的说得有理，但“父亲”并不这么觉得：“咱们靠的是本事，是手艺。”当一个骗子把骗人当做一项事业来做的时候，他的表情是严肃的。这也是境界。有时候想想，我们也没什么不光彩，毕竟是先有人好色，才给了我们生存的机会。不过，骗子终究是骗子。说得再冠冕堂皇，也不敢到街上喊去。
“阿细——”听见“父亲”叫我，我知道他们吵完了，他想吃小炒肉了。这个男人有很多怪癖，小炒肉便是其中之一。我的手艺是“母亲”教的，凭良心说，她做得太难吃了。可这个男人喜欢。只有在他们冷战的时候，才轮到我下厨。
“哎——”我响亮地应着，正要顺梯而下。那个男人竟追来了！我来不及缩回身子，他已经在墙外冲我嚷上了：“想摔断脖子啊？给我下来！”
下就下呗，还给你下来！我狠狠地白他一眼。就是这个男人，几个时辰前，在街市上碰掉了我的糖葫芦。让他赔，是不是合情合理？他还敢对我大喊大叫！看他那身打扮，就像个纨绔子弟。不，登徒子！想到冷不防被他抱了个满怀，气就不打一处来。还敢追到这里来，看来是我下脚轻了。
我气哼哼的时候，他笑了，在墙那边，张着胳膊，要我跳下去：“我接着你。”
不用我表态，已经有人上来劝他：“十爷……”
我飞快地张望了一下。那个俊美的八爷没有来，遗憾啊。这时，叫十爷的男人不耐烦地瞪起大眼珠子吼道：“下来！”
墙头不高，但我也不下去。万一他使坏，摔我个断胳膊断腿的，我还咋活！
“来找你的那个什么兰么？”我故意笑得恶毒。谁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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