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没有人理我。在这一刻，我是被厌弃的，我不怨，只想他好。
我没在府里站多久，便有人来“请”我出去。坐在府门的石阶上，我哭了，但没有一点委屈。年羹尧来了，我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我，走近了，踟蹰片刻，却只是经过。他步履匆忙的，该是去见胤禛吧。李氏的话有些道理。原本，我就不该在这里出现的。可我出现了，还惹了这些麻烦。眼泪一遍遍流过，心里却一次比一次清澈。当决心越来越坚定时，胤俄来了。
“阿细！”他温柔的关切，让我落下最后一颗坚定的石子。将手放进他的掌心，我说：“带我回家吧，胤俄。”
在路上，靠在他的肩头，留下两行暖暖的眼泪。他任我哭，不问为什么。
三天后才得到胤禛的消息。历史不会出错，他受了伤，但无性命之忧。据说是一伙盗贼所为。胤禛查了他们很久，最后的决战却成了一场近身肉搏。官府在这场预谋很久的收网行动中的无能，让胤俄大为光火，骂了无数个“酒囊饭袋”。
“不关你的事。我去看过了四哥，已经没什么大碍。”他看着我，像是等着我插话。我点点头，不想说什么。
“也许你想去看看四哥？”他用试探的口吻说道。
我摇摇头。不必了，不是吗？这些天的担心，也让我好好地想过了。逃避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幸福不该只是一颗树上的果实。如果注定不能回头，何不珍惜眼前人。
“爱是可以培养的，对不对，胤俄？你可不可以娶我？”
他瞪大了眼睛，被我的唐突吓着了。“喂，你就不能矜持些？”他咕哝道，抑制不住的笑。
“可以还是不可以？”我不矜持。
他摸着头，嘿嘿地傻笑。
喜鹊在我身后，轻轻叫我：“小姐。”
这个小丫头，好像真能看透我似的。这声“小姐”让我的鼻子微微泛酸。我没有看她。我不能回头。
“小姐真的决定了吗？”
就寝时的这一问，更像是我的不死心，竟让我一夜未眠。回忆是个奇怪的东西。它会从记忆的褶皱里翻出许多不经意，并将它们放大。我想着年羹尧的甜蜜，也记着胤禛的痛苦。当因为回忆而热泪盈眶时，谁能分得清是因为快乐还是痛苦。回到现实，还要向前走。
胤俄用快乐感染着我。我抖擞精神和他斗嘴，为将来约法三章。
“第一，媒妁之言，可以不要。彩礼嫁妆一样不能少。至于薄厚，您自个儿掂量，别跌了十爷的份儿。别说我贪，红颜易逝，我可不得为人老珠黄后的生活计较计较？”
“再说。”胤俄翻着白眼。
“第二，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所以，即便无名无分，大红的嫁衣，大红的花轿，还是要的。别急，听完我这第三，再应也不迟。第三，不进府，不争宠；有朝一日不待见了，给我自由，准我全身而退。”
胤俄眯着眼睛。大大方方地让他看个够，不做半点妥协。让我出乎意料的是，他想了三天，给了我承诺：“好。”
胤俄忙着准备，从嫁衣开始，选料，花色，绣娘，事无巨细地罗嗦。我跟着瞎忙，不敢让自己有片刻空闲。
突然有一天，闲得发慌。
“奴婢说句不该说的，奴婢怎么觉得，自爷从八爷府上回来，就寡言少语的了。”
似乎是这样。婚礼的筹备，似乎也不似前几日那般细心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门上来回：“九爷来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