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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斜着眼暗示说:“怕是谁欠了江湖债讨上门来了吧!”我很是忐忑了一下下。江湖险恶,保不住我也曾险恶过江湖,欠债也是说不定的。不过,我稍作细想便觉得不太可能,想当年行走江湖时,我是纯粹的“阿细”,便是避祸时瞎编的名儿也绝无半个兰字。当几乎所有的人都想当然地将“兰姑娘”当成了我的特称时,那男子清清楚楚地报出了要寻的“兰姑娘”的姓氏,李氏的脸色瞬时难看了起来,这位兰姑娘正在她的流云轩当差。紧张了半晌,大伙儿都松了口气。原来这名男子与那位兰姑娘不久前定了亲,好不容易主子们给了恩典放这姑娘与之外头成亲。这小伙子一想:还没见过人呢,不定什么样呢,瞧瞧去。谁说侯门深似海,他可是没费什么劲儿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要不是这宅子有些大,兴许早就打听到佳人,相了面了。
听得福晋是又气又好笑。便问那男子,可还中意。他早已面如土色,哪敢抬眼相看。
事情是清楚了。何春头上的汗可是一层一层地往下落,脑袋在地上磕得咚咚作响。福晋体谅他,只说:“先记下打。着人各处瞧瞧去,别再混进来不相干的人。”至于那名男子和他的兰姑娘都被锁拿下去,暂不敢惊动胤禛。
事后经过几番盘查,证实那名男子不曾撒谎,加之那女孩儿的父母也在府里当差,在主子们面前印象不错,胤禛也未作深究,总算有惊无险。何春以下一干主事的就没那么幸运了,板子结结实实地打下去也就罢了,要再遇上个公报私仇的,打死了也喊不出冤来。
没消停两天,我再次一个头两个大。喜鹊被李氏带到了胤禛和福晋跟前,指控的罪名比较暧昧——“私情”。来报信的是福晋身边的婆子,话说得极为婉转:“有撞了正着的。不明白的地方,姑姑大可问问大爷。”喜鹊与哥哥有了“私情”!怎一个“震惊”了得!
弘时也跑来要告诉我一个秘密:看见哥哥和喜鹊躲在假山背后玩抱抱。弘时都知道了,还能瞒得过谁去。
哥哥早已含羞而去。再震惊也得先顾着喜鹊。去的路上一再告诫自己不要急躁,而看到可怜巴巴地跪在那里哭的喜鹊,经不住李氏的冷嘲热讽,就当着胤禛和福晋的面,与她呛了起来。吵得乱了,话也就不过脑子地往外跑,也记不得说了些什么,她恼了,动了手,甩给我一巴掌。我回过去,没挨着她,被胤禛攥住了手腕。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抽身而去。
福晋气红了脸,把喜鹊关了起来,罚我去佛堂反省。
青灯一盏,蒲团一方,佛爷端坐在那里拈花而笑。其实在胤禛冷然的一瞥中,我已经觉出了自己的荒唐。刚才的自己一定野蛮得像个粗鲁的泼妇吧。哥哥和喜鹊的突然袭击让我方寸大乱,情绪失控了。对着佛爷仍然焦躁难安。
哥哥和喜鹊有了感情!哥哥和喜鹊有了感情?哥哥和喜鹊有了感情。
我被这个事实搅扰着。没头苍蝇似的转着圈地走累了,蜷在供桌下呆若木鸡般地缩了很久,听到了远处的更鼓声,细细地听,三更了。我突然问自己: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吗?你不也对李氏说,未嫁怀春不犯法,三妻四妾不违礼吗?我这是怎么了?看到鞋头上绣着的荷花,我恍然明白自己焦躁的症结所在。穿上了嫂嫂的鞋,我就成了她的卫道者。哥哥怎能有负嫂嫂?
可心里有个自己在小声地说:想当初,我是怎样的义无反顾地想跟着同样有妇之夫的那个人呀。那些理由呢?长吁短叹过后,我哑然失笑。既然不想承认后悔当初,今日又有什么资格评判喜鹊和哥哥感情呢?罢了罢了,随他们的造化吧。
什么叫豁然开朗,这就是了!我大叫着,忘了自己在供桌底下,额头上立马鼓出一个包来。可怜兮兮地爬出供桌,黄豆般大小的灯花挣扎了一下熄灭了。我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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