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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清爽的薄荷香,胤禛正摆弄着一只香炉,见我进来,抬眼问道:“田文镜的书信放在哪里了?”书信通常放在内室多宝格下面第四个抽屉里的,我正在翻检,胤禛跟了进来,捧着那只香炉说:“你瞧瞧这玩意儿如何。”
除了认得上面绘着青花釉里红的石榴和桃,我再瞧不出什么。他示意我摸摸看,我摸了一圈,如实说道:“滑滑的。”
他笑着纠正:“这得说‘润’。喜不喜欢?”
“很值钱吗?”我既不烧香拜佛,也没什么鉴赏力,第一反应当然是经济效益。他失望地撇了撇嘴角说:“香炉而已。”见他手腕一抖,我忙扑身去接,扑了个空。他稳稳地托着香炉,笑道:“就知道你舍不得。”
我被圈在他和多宝格之间,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给的香炉。他低下头,眉目间的温柔让我困惑,下意识地想躲开他的触碰,但没成功。他呢喃般地问我:“那晚吓坏了?还疼吗?”
头上的包早就平了,这会儿倒是一身的鸡皮疙瘩。我觉得紧张,带着些辩解的意味咕哝道:“我,奴婢已经向侧福晋认过错了。”
“我知道。”他仍旧温言温语道:“她……她是弘时和雅安的额娘。”
“奴婢知道。”我勾下头,忐忑地抠着香炉的釉纹。
“我是想……想说侧福晋请封的事,年初就由宗人府汇了册,经礼部呈到了御前……你可懂我的意思?”
“懂。”
“那就好,那就好。”他低着头在屋里踱了两个来回,突然问我,“你……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哦……没有。哦……信都在这儿呢。”把信放在桌子上,我仍低着头出门。他闪身堵住门口,对着我的头顶说:“为何还躲着我?”
就是这样奇怪,只是数日不见,竟然拘谨起来。我对着香炉敷衍道:“哪有!”
“我们有多少时日没一起吃饭,一起喝茶了?二十二天。兰儿,天大的气也该消了,是不是?”
论委屈也轮不到你呀!我在心里愤愤然。这么多天不理不睬的可是你啊!我仍低眉顺眼地回他:“奴婢不敢,请主子息怒才是。”
“我何曾动怒来着!”他急急地抓了我的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不重但吓了我一跳。
“若还不解气,就再来一下?”笑嘻嘻地,他在我的手心印下一吻,“你这脾气啊——高兴了,连名带姓的叫你;不高兴了,就把你推得远远的供起来。这冰火两重天的待遇,让人想恨,又恨不起来。”他在我的手上试着牙齿的坚固。
“还在怪我向着她,由着她欺负了你?记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一大堆妻妻妾妾的骇人言论,把天下的男人都骂进去了。有一点你忘了:骂人不揭短。谁让这府里受了‘皇帝家文定之礼’的仅福晋一人呢!逞了一时的口快,若连彩晴也得罪进去,值不值当?不让你还手,是因为我不信那一巴掌打下去你当真就解了气。她是弘时的额娘。因为这个,你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我支去流云轩。从今往后不会了。我给她想要的,她要做的就是当好弘时的额娘。别说我薄情,谁让我遇到了一个小妖精,又让她把颗心占得满满的呢。”他笑着,从我的额头轻吻而下。
心里有些柔软的东西涌动着。不记得自己当日还说了什么,但以对自己口无遮拦的了解,过分之语定不止于简单的妻妾之论。要不然,依着李氏,也不至于当着胤禛的面改而武斗。而这个男人的解释无懈可击。我不想承认,可他说得都合情合理。
可是……我不肯妥协在他的吻技之下……二十二天的不理不睬,又算怎么回事?
“想你。”他辗转于我的唇颈之间,一步步让我衣冠不整起来。这算是什么理由?我想表示一下不满,无奈防线渐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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