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如何时,阿玛已经决定,只待祖母病愈,就和额娘陪祖母回关外老家了。
或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别离而感到焦虑,一连好几天都打不起精神来。这日中午在彩晴屋里吃饭,仍旧懒懒得没有什么味口。
玩笑间,彩晴认真了起来:“哎,别是有了吧?那个多久没来了?我怀弘昼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呢。正好,我今儿叫了老刘配些药丸子,让他给你瞧瞧。”
“一副刘”一把脉,就恭喜上了。
“你瞧瞧,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彩晴替我高兴得不得了,叫喜鹊赶紧地去回福晋。喜鹊只顾着笑。
“都高兴了傻了吧!”彩晴笑着拍她的头。
我是傻了。喜悦是一点点冲进脑袋的。我咧着嘴笑,还有些不知所措。但彩晴忙着要去回福晋,我是听到了。
“先别告诉四爷,我想,我想自个儿跟他说。”
彩晴笑我说:“怎么,这天字号的大喜,也不容我们讨个赏?”
喜鹊早已应了,风一样地去了。
少时,喜鹊和一个婆子来了,带着两个郎中来会诊。最后确认我是有了身孕,快两个月了。婆子上来道喜,和彩晴一说一和地普及怀孕的一些禁忌。
正说着话儿,有人来报,嫂嫂来了。
闲趣园里,嫂嫂哭肿了眼睛。
“大爷被官府抓去了!”
“为了什么呢?”我也吓了一跳。
“昨儿上午来了几个差人,客客气气地,只说叫大爷去问个话儿。谁知一夜未归。今儿早起,铺子里的伙计来报,说孟光远孟爷犯了事儿,咱们大爷被牵了进去。阿玛托了人去扫听。回话说,孟爷买官,请托的人犯了事儿,牵出一干人来。大爷素与孟爷交好,也有些钱财上的帮衬。谁知……已经动了刑,皮开肉绽都是轻的。老太太一听就背过气去了。姑娘好歹看着兄妹的情分,看着老太太,求求四爷说句话儿,保条命才好。”
事发突然,嫂嫂哭成这样,我也顾不上整明白了。听说胤禛回府,忙去书房见他。
求字未及出口,他就拍着桌子吼上了:“看看他干得好事!告诉你,天王老子都保不了他!他不是有能耐吗?拿着九爷、十爷,还有我这个四爷的片子,干得是何等的大事!就这个孟光远,三天前我还问他有没有牵连,他拍着胸脯说没有。好清白的伊大爷!结党营私,卖官鬻爵!脸大得看不到天了!”
我只能跪下了。
“他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没脸求你,可他到底是我哥哥。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就看在——”
“哼!你们都好大的脸面!”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扫到了地上,他冷冷地笑了几声,拔腿就走。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腿。
“是奴婢说错话了,求主子开恩,好歹赏他一条活路。”
“路不在我手里。你也求不着我。放手!”
我拼命地摇头,哪里肯放。他恼了,朝后一脚,挣开我摔门而去。
外面传来嫂嫂的哀求声,可我爬不起来。下腹的绞痛让我浑身发冷。没事的,我对自己说,只是闪了一下。可那痛来得越来越急,一丝一丝的冰凉正顺腿而下。我喊不出来,门离我那么近,爬了好久都够不到。
终于善海进来了。
“主……主子——”善海惶恐地奔出门去,又折了进来,抱起我冲出门,一路大叫着“老刘”。
我只看得到一片红色,从我体内流淌出来的红,红得刺眼。突然红色消失了。眼前是惊恐万状的胤禛,他看到了我身下的红,摇摇欲坠。搀住他的是李卫。接替善海送我到闲趣园并安置在床上的是年羹尧。最后郎中宣布说:“是小产。”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