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势靠了他，冲着夜空里寂寥的星光心不在焉地说：“你若不想让我去，我也可以不去的。”落在耳垂上的痛代表他的全然不信。磨牙霍霍地抓过他的手，才发现他手掌上缠着一圈绷带。他不肯说伤从何来，也不准我声张。

    半个时辰后，来了两道圣谕。头一道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训。满篇的“尔”搞得我有点晕乎，倒是知道了胤禛受伤的缘由。话说晌午，户部侍郎呈了蒙古吴喇忒、阿霸垓、蒿齐忒等部雪灾赈济统计，估计统计人员有数学不好的，不乏讹误之处。正赶上胤禛眼里揉不进沙子，便大发雷霆，把个杯子拍了个粉身碎骨，顿时血流如注，好几片碎渣子，御医费了不少气力才捡了出来。这事儿传到了康熙耳朵里，于是就有了这第一道口谕，措辞严厉地批评了胤禛的不能制怒。

    挨完了骂，胤禛磕了头，传旨太监说：“不忙起来。”随即传达了第二道圣谕。这次是以“雍亲王”开头的，大赞胤禛在赈灾事宜上之勤勉和处断上的果决。而后，传旨太监弯了腰笑着说些宽慰的话。

    虚应客套不关我的事，回到屋里，见桌上放着一碗青枣，心情便大好起来。我嫌少，哲朵儿就笑了，说是贡品，不见得每个屋里都有的。这么个枣也成待遇了。想当年，我想吃多少，街口的水果摊上就有多少，还带砍价的。就这么想起了家，深藏着的那份软弱跑了出来，眼圈红了又红。哲朵儿以为是贪吃被枣儿噎到了，大惊小怪地让我回到了现实。蔫蔫地歪在榻上，吃着枣儿，听哲朵儿说了说在胤礼额娘那里的见闻，突然想起了林子里的那几棵枣树，便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地起了贪念，说改天摘来尝尝。

    “好一个的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

    帘子被撩起的一瞬，吹进来一股药香。胤禛该是在外面听了一会儿了，拿了我的话把儿才进来。他的话让我欢喜起来，直呼“心有灵犀”。

    他轻哼一声，戏谑说：“总算比弘时强，没拿我当你肚里的蛔虫！”我也没觉得惭愧，喂他一颗枣儿，笑道：“那当我是你肚里的蛔虫？”

    他低笑着，和我分享那颗枣儿。嘴巴得了空闲，他笑道：“小蛔虫，猜猜我得了什么？”

    门口传来清脆的叫声——用不着我猜了——一只雪白的小京巴从石柱子怀里被放下来，站在当怯生生地地汪汪了两声。狗欺生，这话可不假。我不过略略地表现出了点惊吓，它便得了势，扑到我跟前汪汪不已。胤禛把它抱了起来，它很快忘了我，转而和胤禛亲昵起来。想着他手上还有伤，忙让哲朵儿接过去。哲朵儿不怕它汪汪，欢喜地说：“还没个名儿呢。”

    我没好气地说：“就叫它哈巴！瞧那哈巴样儿！”

    “会叫的狗不咬。”胤禛脱了罩衫，爬上榻来，拿我做了枕头，举高了手给我看，“拿它换的，还当你喜欢，给你解闷呢。”我偏不领情，故意捏了他的伤处，疼得他呲牙咧嘴，直喊：“最毒不过妇人心。”

    “您可算知道了！茶杯有什么好砸的！下回啊，您玩个大的，不定皇上赏什么呢！”

    “小妖精！”胤禛大笑，抓过我的手，紧紧地握在胸前，突然没了话。从看到他时便隐隐地觉出他有心事，我也不说话，默默地揩去他额头细密的汗珠。过了好久，他幽幽地说：“胤祥病了。时不时的腿疼，也没大放在心上。前些日子疼得厉害了，瞧了瞧，说是着了鹤膝风。”

    突然想起上回与马侍卫见面时，也听他说过一句“十三爷着了风寒”，莫非就是从那时起的？这是个令人焦躁的消息。

    何谓鹤膝风，我不知道，唤了哲朵儿找医书想查查，被胤禛拦住了。听他解释了一番，倒像是风湿的症状，有些许的安心。

    这夜我和胤禛都没睡得踏实。念着胤祥堪称坎坷的一生，不免一叹，由他再想到胤禩，又是一叹。胤禛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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