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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灯笼有限的光亮,只见一个人高的柴火垛占据了大半间屋子,靠近门的墙上挂着两把斧头,地上是新劈好的几捆柴火。我就在上面坐了,慢慢地回顾挨掴的整个过程,不再觉得莫名其妙,并生出些咎由自取的懊恼来。好好的,怎么就发疯跟可岚说了那些疯话!真是缺经少脑的!想起胤禛,仍让我不寒而栗。可我实在没底气怨恨他的粗暴,谁让我口不择言……可是方可岚自杀也不能怪我吧?不怪你怪谁?逞强激将是想灭火的,现在可好,不但火没灭,倒添了一把柴!女人啊,蠢笨起来挡也挡不住!老天啊,千万保佑方可岚挺过这关,如若不然,你就把我收回去吧。宁可再死一次,我也不要等着被活刮。脸烧得厉害,开始觉出疼了。几只蚊子不嫌烦地在耳边聒噪,不堪其扰,干脆撸起袖子送上门去。以身饲虎的精神并未起到震慑作用,耳根仍不得清静。这样也好,在极度的烦躁下,和它们的战斗多少给了我一些祈祷希望的希望。
这么想着,拍着,痛着,忽然听到小敏拍门叫我,门缝中的她难掩激动:“方小姐撞破了头,药半仙来了,说已没有大碍。你放心吧。”
我又陷入了茫然。似乎最近一直都在这样一种循环中挣扎,从最初的莫名,到近乎绝望的忐忑,再到峰回路转的释然,波折得让人麻木。
一个黑影从脚边掠过,惊魂未定,又一双黑色的小眼睛在灯笼的光晕下机警地张望,看到我,它并不急着逃跑,而是勇敢地对视。死耗子,你也跟我转!抄起一把斧头,我朝它挥砍过去,扑空了。它才吱地一声蹿上柴火垛,挑衅似地回头观望。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曾几何时,万老板也是这样和耗子嘻戏,像一股红色的风,温暖而快乐。
“伊兰!”
“哎!”我大声地回应,抹了抹脸,玩伴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门开了,小敏指挥小红和李卫将两床被褥摆在地上。
“我来共患难了。”小敏盘腿而坐,吩咐李卫把门带上,冲我一瞪眼,“提着斧头干吗,越狱啊?”
“你干吗?”
“自请入狱啊。如果不是我多嘴,你也不会冲动说那些话。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与其等着那些爷发话,还不如自己识趣些。哎,这褥子可是我挑的,绝对舒服。哎哟,这脸都肿了!我就说田大人睁眼说瞎话。出手这么狠,他还敢说,‘四爷实是不忍的。你想想,那方夫人气势汹汹地来,摆明了要拿了兰姑娘去,方小姐又生死不明,为了保全兰姑娘,四爷不得不出此下策。故而,特地用了左手,可也心疼得什么似的。’”小敏学完了田文镜的调调儿,一撇嘴角,“哼!说破了天,我都不信。哪有这样疼人的,骗鬼!咱等着,看那些爷怎么编!”
不被砍死我就偷着笑了,哪敢这般嚣张。但鸵鸟定义发挥神力,心里好像开阔了许多。“好吧,那我就伸长脖子等着发落了。”将斧头剁在地上,挨着她躺下。小敏不时窥探于我,说方小姐已经无碍大可放心云云。烛火隔着灯笼纸单薄的跳跃,我想跟上小敏的思路,意识却渐渐飘忽起来。
恍惚间,我又回到了衙门口,仍是白天里外三层的围观人群,他们不像来看堂审的,都在冲我指指点点。有人在笑,有人在骂,声音大而嘈杂,听不清,我怒不可遏地举起斧头,一个女人扑了过来,指着脑门子上的一块血迹,冲我嚷道:“为什么他不爱我?”胤禛冷冷地站在她身后。“不对,不对!”我朝他大喊,“是她自己撞到斧头上的!不是我,不是我!”那个女人高兴地应道:“对,对,不是我,是你!”我急得直跳脚,胤禛却揽了她朝人群外走去。那个女人从他臂弯中回过头,目露狰狞。小游!
我大叫着醒来。
“做噩梦了吧?小红,把窗子开打!”小敏拍拍我的手,“醒利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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