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四个人试图接住我，不是出手慢了，就是被我撞倒了。还有一个最可气，明明伸出了手，”猫儿让宫女从头上摘下几片树叶的残骸，比划道，“我刚到这儿，他嗖地缩回去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哼！”
“小姐，那可是八阿哥。”一个宫女悄悄提醒道，“再说，不是您嚷着要大伙闪开的？”
“咳咳，”猫儿想起来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那个，我不是看他太瘦弱了嘛，撞坏了可就不好玩了。”
“怎么想起玩这个？”胤禛很好奇这个有些胖的女孩是怎么把自己举到树上去的。
“不玩这个，还能玩什么？”猫儿不满地掰着指头，“游湖三天、赏花三天、听戏三天、喝茶三天！这里的人不是闲得无聊，就是无聊地闲着。咦？他是你的人？”
胤禛看了看那个“他”，点点头：“善海。”
善海应声而至，毕恭毕敬地向猫儿请安：“二小姐吉祥。”
“猫儿，就叫我猫儿，这会儿叫我小姐，等会儿又被人称作小小姐。可是见得人少，不然小小小小小姐都叫得出来！”猫儿撅起了嘴巴。
“想不想随便走走？”
善海惊讶地看向胤禛，而猫儿已经愉快地接受了邀请。善海忙忙地赶回书斋，可不敢让顾先生傻等一个下午。
这个下午以及以后的好几个下午，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四阿哥和一个胸前绣着一只猫儿的少女在园子里散步——“四阿哥竟然也会讲笑话啊。”
“再过几日，我便十六岁了。”
“嗯。”胤禛应着翻过一张书页，“啪”，一只白净的手儿落在其上。他无奈地合上书，告诉她内务府已经有准备了。猫儿蹲在他身边，在他的膝上画着圈圈：“不好啊，四哥哥。你舍得猫儿在自己的生日上，陪着笑逗些不相干的人开心么？”
胤禛知道这样的安排不只是给她过生日这么简单。陪太后散心不过是个幌子，替阿哥们联姻才是目的。昨儿听额娘的口风，皇阿玛似乎有意将额附明尚的长女指婚给八阿哥。抚过猫儿的头，他笑了，倘若猫儿知道柔弱的八阿哥做了自己的姐夫，肯定又要大呼小叫了。不知道皇阿玛会把猫儿指给谁呢？老五？老六？老七？老九……这些熟悉的面孔被他一一否定了。他的脸上浮上一丝阴云。
“好不好，四哥哥？”
胤禛还没回过神，只是顺嘴应道：“好。”
“我就知道四哥哥最好了！”猫儿兴奋地跳来拍屁股走人。好远了又回过头来嘱咐：“不要黄牛啊！”
胤禛从善海的脸上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顺嘴了。
“云糕。”
“云糕？这有何难。”一分钟后，胤禛从书上抬起头，嚷道，“不会吧？”
善海点头：“猫儿小姐说，她就馋那一口。”
胤禛有些头疼了。“那一口”不过是自己在街头顺手买的，哪里还记得具体在什么地方。
女孩子们绝对是羡慕甚至嫉妒猫儿的。是啊，有几个女孩的生日能让太后、皇帝特意张罗的！可猫儿不高兴，尽管她一直矜持地顾盼含笑。
天黑了，四哥哥还没回来。猫儿静静地坐在夜风里。“他果然忘掉了。”她哀怨地想。一只手抚过她的头顶，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呼唤：“猫儿！”
胤禛托着一块云糕，浅浅的笑冻结在唇边。猫儿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你还没给我道喜呢！”猫儿扑过去抱住他，胤禛感受到她浑身战栗的冰凉。“我终于可以策马草原，放牧天涯了。”
“啪！”跑遍四九城带回来的承诺从胤禛手中滑落，散在地上，还冒着热气。他的耳朵嗡嗡作响，有个声音他不想听却清晰得很：“皇上恩旨，我被指给了那个蒙古亲王的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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