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予她看,小莲满意的点点头,拿着碗退了出去。
一会儿功夫,我泡在热水环绕的大木桶中,水里加了粗盐,正是治风寒的土方。将伺候的丫头一应遗了出去,屋里静静的只有时不时撩起的水花发出哗啦滴哒的声音。我躺在木桶里,用手指划着水面,似乎自动选择了不去想连日来发生的种种,脑子混顿,只清楚不希望见胤禛。一想起他敬重的那拉氏,以及宠爱一时的李氏,心里酸楚涨满,找不到自己的落脚点,突然怀疑在他心上我究竟是什么位置?什么份量?
我其实不求一生一代一双人,甚至不敢奢望天长地久。这不是时代的问题,人心本来善变,真爱已是难求。问自己为什么不能释怀去接受?去爱?勇敢的面对、坦然的生活?我沉到木桶中,热水环绕,眼泪却流不出来,遥遥想起从前,我在浴桶里对自己喊:宝儿,你一定要幸福!仿佛就在昨天的事,此时回忆只觉伤怀。幸福在我自己,我却总是别扭着不知道如何去抓牢……坐起身,拿起浴巾猛擦身体,只擦得发红,几乎磨破了皮肤方停,隐约听见外间春儿的声音在询问我的情况,我高喊一声:“春儿。”她推门而入。
室内蒸汽笼罩,春儿直走到木桶旁我们方看清彼此。她眼睛哭得肿了,脸上甚是憔悴。我低头审视自己,皮肤泡得发红,估计看上去也不怎么样。我们主仆俩,估计在一起的时间长,磁场相近,身体情绪总是互相影响。
“你还好吧?我气糊涂了,四爷没骂你吧?”我低着头,径自看着水中的自己,多少有些内疚:当时任性跑开,竟忘了身边人有可能被罚。
春儿拿起水中的浴巾帮我淋着露在水面外的肩膀,“格格受委屈了。只是格格太任性,这么一跑,没把四爷急死,分明病着,偏跑得奇快,四爷追上去就不见了,又掉回头骑马去追。”说着略停顿,偷眼看我反应,“奴婢在府里干着急,等了半晌四爷才回来,铁青着脸,让奴婢到十阿哥府上伺候。”
我静静看着水中圈圈的琏漪,一直没开口说话,。胡同里不辩东西的奔跑、集市上魂飞魄散的惊马,还有胤誐温暖的怀抱、焦急的神情,以及远远望去路口胤禛匆忙赶来的高大又似乎透着孤独的身影……没有一样不敲击着心灵,一下一下甚是沉重,沉重得难以负荷。
几乎能想像出李氏听见让春儿来十府阴阳怪气的样子,我闭上眼,甩甩头,对春儿道:“帮我洗洗头发吧,汗汗的真是难受。”
春儿微叹口气,不再多说,往桶里加了热水,又另拿了盆,帮我洗发。果然昨日发了整天热的人,又睡了大半天,身子发虚,从木桶里出来,脚软软的难使上劲儿。穿了中衣,又披上件长袍,坐在镜前,春儿替我梳发,低眉顺眼的样子看着真不习惯。
“你这是怎么了?才一天功夫,怎么好象变了个人。”
她抬起眼,在镜中瞄我一眼,又低下头,半晌方道:“格格莽撞了,昨日不该什么都不说,就气着跑开。奴婢从未见过四爷那个样子,四福晋才要发话,四爷硬是喝了回去,平日素闻爷最是敬重四福晋,昨日被格格急糊涂了,连李福晋都吓得不敢言语。”
我不知该如何作复,故作轻松道:“你去人家府里住了几日,倒像换了个人,怎么反而帮着别人说话。”
“论理,奴婢不该多嘴,何况格格在四爷府上受的委屈桩桩件件,奴婢都瞧在眼里,昨儿来之前,四爷还私下问来着,奴婢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全说了。先还怪四爷对格格照顾不周,好好的让格格又是生病又是生气,后来见四爷那个样:又是难过,又是伤心,良久说不出话。最后嘱咐奴婢过来好生伺候格格,说是等格格康健了再说。”
“别说了,你出去吧,我想清静清静。”我打断春儿,挥挥手让她出去。春儿微愣,轻放下梳子,在镜中看我,欲言又止,最后微叹一声,轻轻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屋里的木桶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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