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了出去,一角的窗子打开了通风换气,这时才安下心看这屋子,甚是宽大,布置精细,一应器具,可说尽善尽美,倒不似胤誐惯常的粗放作风,不知是他家哪个妻妾的闺房,如今我占了,心下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春儿刚才的话,听得我半是气恼半是伤心。气恼分明我是受害者,结果还是被说成任性莽撞;又伤心胤禛的性子,总是事后才说明、才解释,甚至连解释也没,全凭自己去理解、去接受。最后伤人伤己,两地伤心。我俯在桌上,闷闷的有些悲哀,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原谅他,或者谈不上原谅,错的也许不是他,错的也许只是命运?兜转着总让你与简单的幸福失之交臂。
还有胤誐,真不该一任性结果被他撞上,这下该如何面对?哎~冲动是魔鬼,后面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来,不去想头都有两个大,如果去想,只能顶着个南瓜头回宫了。
头发还湿着,梳顺了披在脑后,发尖滴下的水珠慢慢渗进衣服,丝丝痒痒的凉意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惬意。模糊听见外间春儿说了一句什么,没搭理,我俯身在桌上,几欲睡去。
门吱哑一声开了,微停顿后,又吱哑一声关上。定是春儿进来拿东西,我朦朦胧胧的想。
病后的身体容易疲累,瞌睡虫已抓住脑神经。却不妨身后走近一个人,微叹一声,将我的头发挽起,拿着一块干手巾擦拭。
“春儿别闹,让我眯会儿。”我抬起头,侧趴在臂腕里眼都没睁。
那人微一窒,轻轻低唤:“宝儿,等头发干了再上床好好睡,这会儿这么趴着明儿该头疼了。”我几乎已在半梦半醒间徘徊,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男声,猛的睡意全消,转身看他,胤誐关切的面容近在眼前。见我醒了,胤誐轻笑道:“还是那贪睡的毛病,我还想着回来指不定怎么伤心呢?”话说到这儿,他自己是住了口。
我故作轻松问道:“为什么要伤心?昨儿是病了,难受才哭来着。如今好了……”如今好了,该去哪儿呢?我侧头思索:不是现在才知道生活的现实,却是现在才亲身体验现实的无奈。真爱可遇不可求,缘份更是如此。如果要继续这份爱与缘份,势必要负担这其间许多附加的悲哀、制约和烦恼。我真的没这个信心,让自己有能力在爱人的后院生活中,抽茧拨丝的寻找点滴的快乐与真情。
不觉皱紧了眉,胤誐直喊我几声都没听见,他转到我面前,蹲下扶住我的肩头,直视着我,“宝儿,可是不舒服?偏我不在,由得你胡闹,生病的人怎么能沐浴,这帮下人越发没了规矩,早该好生训训。”说着起身抬脚就想往外走。
一把拉住他,我恼了,“别总是一点小事错怪别人,一个下人能做什么主?无非是我吩咐的。”
“话虽如此,你也该当心自己的身子,从来没养牢过,一年里没好上几天,又见你病了。你倒说说,好好的出宫,怎么昨儿哭成那样?又是高热又是昏睡,可是四哥欺负你?”
我忙摆手,欲说什么,开口却说不出来,难道说没嫁胤禛,就已经被他后院里的女人气病气哭?这时才觉自己窝囊得可以,根本就该把帕子摔在李氏脸上,要走也走得风风光光,这样没出息的逃跑,下辈子想翻身也难。
胤誐沉了脸,“我这就找他去,早就知道他伪善,却没想到他连你也护不周全。”
我站起身,拖住胤誐,“你这茅草脾气也不改改,我自己想回宫的,碍着别人什么事。既来你这儿叨扰了整日,还烦十爷这就送我回宫吧。”
胤誐忍了又忍,别过脸不看我,低低说了一句,“这时你还护着他。”说完干笑了几声,听得我心醉难受。
“也罢,倒是你在宫里我放心些,还能常见。只是今日晚了,八哥上午还说晚膳过来,且等明日吧。”
我嗯一声,又缓缓坐下,一时屋内静悄悄的,两人都无语,不知如何了局,我只想睡一觉起来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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