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养蚕的农民也何必辛苦一年又一年?
这个时节,别处的春蚕大概已经开始出丝,各地织锦的大商家也到了收丝备货的季节。
当然,祁兰这里还要晚一点点。一般要等到商家各处收完了,才到这里收些比较过后的精品。
可就是这段时间差,周奕不辞劳苦跑遍祁兰县大大小小的村落,联络到当地的族长、长老之流的管事人物……
有两千两银子垫底,确实比空手套白狼省了周奕很多唇舌。
一锭丝一般可以卖到八十到一百二十钱;一两银子则可以换一千两百钱。周奕高价以一百到一百五十钱每锭的货到付款的价格跟当地的族长、长老谈妥收购。
有他们的帮衬,两千两白银,方便、快捷、不余遗漏地收购了从一等到六等的全部优质天蚕丝。
特级蚕丝早被当作贡品押送到京城,六等之外的天蚕丝除却本身的特性,质量已与平常无异,所以此时若别人也想买到质优的天蚕丝,惟有一途。
这种行为放在现代——叫垄断,叫暗箱操作,叫哄抬市价扰乱市场,算经济犯罪。
但在这里……叫精明,叫手段。
对族长、长老之流的人来说,周奕是诚实可信的善良商人,对辛苦养蚕的农户来说,是改善他们生活的大好人。
周奕垄断的不仅是这一季的祁兰天蚕丝,还有往后的三年内的收丝季节——这也是为什么要与族长谈收购的根本原因——确保垄断性。
等那些经营织坊的大商人转战到祁兰县的时候,已经晚了。该收货的时候收不上来,为了自家招牌和脸面,天蚕丝就算再少再贵也得想办法高价购得,最差不过把高出来的成本转嫁到客户手里。
城外码头上的货堆积着迟迟不能发,各家丝绸商户急红了眼,都被拖在同华城里——根据祁兰蚕农的消息——他们不得不等一位名叫‘卫二’的名声鹊起的大商人放货。
人人眼红的天蚕丝现在就屯在同华城内最大的林顺镖局的仓库里,镖局的人日夜看护严阵以待,安全无虞,就等着明天变现。
那位名为‘卫二’的大商人,此刻窝在同顺客栈的上房里,拉长了脸,一点没看出来高兴。走近了,才能听见他嘟囔,“……好贵啊,为什么不要他们过来……为什么那些家伙不争气……你不公平……”
海宁头爆青筋地坐在一边听着他罗嗦,掐死他的心都有。
强忍下吼人的冲动,海宁态度温和的哄着他,“现在不是有人看着那些丝吗,镖局的人更有经验,更严密,更……”
“……更贵!他们的佣金,整整一成收益……抢钱哪,吐血啊……”这就是周奕发飚的原因。
海宁深吸气,忍住,忍住……警告自己不要生气,周奕就是孩子脾气,不能跟他一般计较,越吵他越来劲儿……
“我的手下是衙役,不是保镖护院,怎么可以为了照看你那堆乱七八糟的丝就离开怀中县到这里呢?!”
“我们俩一个县令、一个师爷都可以走得开,为什么他们不行?明明都给你充过打手的……”周奕理直气壮的指控。但在看到海宁杀人的眼神扔过来,声音里立刻转小,继续嘟囔,“……亏我还想好好训练他们……不就是为了让他们看家护院,作作保镖……能省好大一笔钱……”
“再嘟囔休想要我明天配合!”海宁杀手锏一使,周奕立刻闭嘴,张大眼睛巴巴地瞅着海宁,作无声的控诉。
海宁最受不得他装可怜的样子,明知道他是装的却也不得不投降,口气有软下来,“……好吧,好吧,以后……我给你想办法……”
第二天,在同顺客栈的最大院落,对所有天蚕丝做一次公开竞价拍卖。
院子里除了聚集众位织锦商人,还有钱庄张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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