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屋。
明珍被安置在床上,已换过一身干净的衣服,额头手臂上都有擦伤红肿,最可怖是一双白嫩小手,十个指甲几乎都翻起来,里头嵌着沙泥同苔藓,指甲颜色紫黑,很是吓人。虽则洗过了,但指甲缝里终究剔不干净。
“明珍,我的宝贝……”柳直抢到外孙女床前,老泪横流。
这是他珍宝般呵护着的孩子啊,怎么就伤着了,怎么就伤着了?!
听舒先生所讲,并不是明珍自己不小心,摔下去那么简单。只是舒先生一力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外公……”明珍看见外祖、母忧心的眼神,愧疚不已。
“爹爹,娘,医生说明珍没事儿,你们别担心,都回去休息罢。我和望俨守着她。”柳茜云低声劝慰老父老母。
柳直同舒氏又交代了明珍要吃什么喝什么尽管吩咐厨房,有事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才回房去了。
许望俨坐在床边,望着女儿,良久,才沉声问,“明珍,你且同爹爹说,到底是怎么摔成这样的?”
明珍咬了咬嘴唇,却不敢欺瞒父亲,便将事情的经过,前前后后,仔细讲了一遍。
许望俨听完,摇了摇头,“你能起身吗?”
明珍点了点头。
许望俨取过一个绣墩,放在床脚边,“起来,过去跪下。”
“望俨!”柳茜云低叫,女儿才受了伤,这怎么可以?
“明珍,敢作敢当,你做错了事,就要自己承担。过去跪下!”
许望俨真正动了气,看了妻子一眼,“你不许拦着。”
柳茜云动了动嘴唇,终是化做一声叹息,再不多说什么。
明珍忍着一身疼痛,蹒跚起身,跪到了绣墩上。
许望俨取过一根日常拍被子用了藤条,一咬牙,抽在了女儿小腿上。
“爹爹和娘有没有同你说过,过两年让你学骑脚踏车?”
明珍浑身疼得一抽,却不敢躲,只老实地点了点头。
“爹爹和娘有没有同你说过,摔伤了自己,撞了人,毁坏了物品,便不好了?”
说完,又一藤条抽了下去。
柳茜云在一旁,早已看得泪流满面,却只能咬着牙强忍着,看女儿捱打。
明珍整个人几乎要委到尘埃里去,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听话?”
明珍只是流泪,并不为自己辩解。难道说是淮阆同世钊唆摆的么?终究是她自己动了心,意志不坚。
许望俨手里的藤条抽下第三次,柳茜云终于忍不住,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手。
“望俨,女儿知道错了,别再打了。明珍,快跟你爹爹说,你知道错了。”
明珍勉力跪直了身体,哭着说,“爹爹,我知道错了。”
许望俨扔掉手中的藤条,仿佛那是一根烫人的铁棍一般。
“你自己好好反省。”说完,他大步走出房间,柳茜云同明珍都没有看见他眼镜后头双眸里肆意流出的眼泪。
当夜,明珍便发起高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