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向康熙禀道:“皇父,儿臣也以为四阿哥有句话说得不对。”
康熙只吐出一个字:“说。”
二阿哥转向四阿哥,四阿哥笑一笑,揖道:“静听二阿哥指点。”
“没什么,我只是想和四阿哥切磋一个小问题,”三阿哥转头看向二阿哥,二阿哥慢条斯理咳了一声,续道,“你刚才说玉格格有两句词唱成太监腔,可我一路听下来,总觉得若是捂起眼睛不看表演,便似有两个太监在对唱——先前皇父和我也谈到这个问题,皇父认为这是玉格格的特色,才决定赐酒——我们兄弟中,三阿哥功在文辞修籍,于音律一途上原不甚在意,所以你既然提到这个问题,我认为有必要说的更清楚一点。”
四阿哥听到“两个太监”一说,早别转目光,朝我脸上看来。
岂止是四阿哥,其他阿哥,还有那些随驾的太监、宫女、侍卫们听到此处,基本上十个里面笑倒了八个,还有两个不笑的,全是太监。
我气死了。
我气死了气死了。
我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康熙手背朝外摆了两摆,令几位阿哥各回原位,四阿哥从我身前走过时,特意没有看我,我扭头愤恨地瞪了瞪他的背影,都是他不好,说我太监腔,害得我丢人。
反正三阿哥这么一搅,左边那桌一溜下来的几位阿哥也都不好再赏我酒了,因见康熙抬手招我,我嘟嘟嘴蹭过去,回他位后站定。
康熙抿一口酒,早没事人一大堆的问起二阿哥:“叫下一场的人上台吧。”
二阿哥应了,吩咐下去,又侧过脸瞅瞅我,道:“你刚才敲锣敲得不错,会打鼓吗?”
我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什么年代了,我有必要敲锣打鼓,大鸣大放不?
正不晓得二阿哥这么问我是什么用意,只觉耳膜忽的一震,前方台上响起鼓声。
现场听来,鼓点里像有无数血肉饱满的生命,随着时快时慢的节奏风似的旋舞,又似午夜阳光一点一点蔓延下来,极其地道有腔调。
直到鼓声骤然停下,那节奏明快的生命的律动仿佛还在空气中奏响。
取而代之的,是清脆舒缓的琴声,忽忽如天籁畅快,引领听者漫步于晴空云间,忽忽和谐之处又是花香水润般恬淡,然而个中隐隐婉约悲凉,像一架巨大的音乐机器抽出神经里的丝丝痛楚,交互编织成一张绵绵密密的蓝色之网将人笼罩,有周身舒泰之感。
被指出两个太监二合一的我本来耷着脑袋作樱桃小丸子状,听到如此好听的音乐,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忽的一亮:这座小楼的天顶不知何时已然撤去,仰首可见漫天星空下,一名红衣女子宛然如凌空,飘然自上而下降入楼内,尽管肉眼依稀可见上下链结的数根银色飞索,然而此女双袖飞扬,姿态美妙,更不知如何做出磷火流散视效,端的似玉虚仙子,在群星间御风而行,佳人奇景,并成双绝!霎时间全场寂静无声。
女子不偏不倚落在圆台当中,一转身,裙据扬开,看清了面目,果然是碧天如水月如眉,娇滴滴一张色如春晓的清水脸,可她的眼睛并无焦点,懒懒掠过四周每一张脸,完全没有表情。
随她这一个动作,台上一道白帘后隐约可见的一个抚琴坐姿身影处顿发巨响,惊天震地,恍如万马千军杀至。一会又如雷鸣风吼,山崩海啸,虽然只有虚声,并无实迹,声势也甚惊人,惊心动魄。
眼看万沸千惊袭到面前,忽又停止,起了一阵和先前乔乔舞时类似的靡靡之音,起初还是清吹细打,乐韵悠扬。一会百乐竞奏,繁声汇呈,?艳妖柔,荡人心志。
同时又起一片匝地哀声,先是一阵如丧考妣的悲哭过去,接着万众怒号起来。恍如孤军危城,田横绝岛,眼看大敌当前,强仇压境,矢尽粮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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