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袍举起手中酒杯,将其慢慢转过一面,贴住自己下唇,但闻一缕幽香,不知所闻何物,他倏垂下目光,又一次陷入表面冷漠当中。
生香阁有两间内室,大是苗飞睡房,略小一间这两年来都是拨给小晴用度。
苗飞性奢,房内布置得珠帘绣幕,异香馥郁,而小晴室内只设了一顶藕合色花帐并锦被缎褥之类,另地下沿窗一溜两张大椅,搭着银白撒花椅靠,底下两副脚踏,当中一几茗碗瓶花俱备,斜签着一张棋盘,残局未撤。
白小千裹着一件杏黄银花缎外袍蜷坐在右首椅上,脚上也换了一双崭新藕色缎子夹金线绣花鞋,隔一会儿轻轻点下椅角,小晴正立在她身后用把象牙梳子替她细细顺理发丝,忽想起一事,又拿过一只白玉盒子,送到白小千眼前,笑道:“姐姐,这里头两根发簪子是新得,你瞧瞧可合用?”
白小千看也不看拈起离自己近那根从肩上递过身后,小晴喜滋滋接过,又笑说道:“我就知道姐姐会挑这根,苗老板昨儿也赞这根好看,不过我听他说这两日你可能会来,我特意留着想先给你看过,也没料到今日就派上了用场。
“哦?”白小千眉间微微闪动,“他昨日就知我要来?”
小晴忙着帮白小千固定发髻,随意应道:“是啊。他还说绿袍三统领近日也要来思雨楼走一趟,这不碰到了一起?”
白小千静了一静,因问:“听你口气,绿袍来这儿不止一次了,怎么以前没跟我提起?”
小晴忙道:“姐姐还是半年前来过一次,回冰堡前不是交待过我,如非必要,只可你找我,不可我找你,甚至冰婆婆那儿也不能互通消息吗?我瞧苗老板和绿袍大人言语不甚投机,连这次还只第三回来,便没当件要紧事……怎么,可是小晴错了吗?”
白小千回手轻将小晴拉转身前,小晴柔柔伏在她膝上,抬头望着她,白小千一直看到她眼睛里去:“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冰婆婆已经死了。”
小晴身子微微一震:“这么说,姐姐已经找出了内奸?……真是李亦奇吗?”
“我不知道,”白小千摇首,她声音里有一种奇异沉寂,“不过就快知道答案了——对了,今晚是思雨楼一年一度花魁大赛之期罢?”
小晴神思飘忽了一下,未几听清她问什么,但“花魁”二字是清晰入耳,当下神色一黯,垂首不语。
白小千伸一根食指勾住她小巧下颌,令她不得不抬头看着自己,这才发现她妙目微晕,泪珠晶莹,略一寻思,因笑道:“怎么?今年思雨楼内定花魁难道不是我们小晴姑娘?——行了,别哭啦,告诉我,到底是谁有这样大能耐同你争风?”
小晴眨眨眼,一颗晶莹泪珠顺腮滚下,怯怯吐出一个名字:“乔乔……”
白小千一听之下,忽站起,杏黄银花缎袍随之滑落肩头,露出半边羊脂白玉般圆润肩头,原来她外袍之下除了脚上一双绣鞋,竟是什么都没穿。
小晴忙起身帮她拉上衣领,白小千一把握住她手,小晴只觉得她手指冰凉,手心却是滚烫,惊道:“小姐,你……你旧疾又发作了吗?”
她一不小心,口中带出了幼时对白小千称谓,白小千并未在意,一径沉声问道:“乔乔如何会进思雨楼?苗飞怎么说?”
“苗老板什么也没说,乔乔能进楼是雷大娘意思。”
白小千脸上笑容渐渐隐去,定定看着小晴,仿佛没听见她话,她看着小晴,只顾端详她。
小晴不敢同她目光对视,一点点垂下头去。
白小千自己怔怔坐下,半响才摇首喃喃:“不可能,以你资质,再配合上玉螭膏秘效,怎么会才一年不到就……?”
她目光如电,向小晴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小晴眼角余光触到她目光,吓得将身一缩,
-->>(第15/40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