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睫毛颤抖犹如迷路受惊蝴蝶，神色说不出温柔而凄怆：“是谁，出来？”
没有人回答他。
他兀自立在原处不动，他体内渐渐有什么声音由微到着，那是一种很古怪声音，待大家听清“叮”、“叮”两声，他猛然垂头向前俯下身躯，但是他并没有倒下去。
躺在他身前地上小晴一直睁着眼睛，恐怕这时只有她是唯一能近距离看到秦公子表情人，她翻过身，试图做一个爬起动作，但是她失败了，她目前所作努力仅能让她观察到正自无忧居外一步步走向秦公子那名高鼻大耳、手拄一根铁拐婆婆，她吐出含在嘴里血，以保持咬字清晰：
“雷大娘——”
听到雷大娘名字，秦公子总算慢慢直起身来，这片刻功夫，他竟好像变了一个人，四周那么多荧光烛火，映在他脸上仍然苍白若死，仿佛大病初回，体惫不支神气，只余一双眸子又黑又亮、神光湛然看着已走到他身前雷大娘。
“雷大娘？”他竟然还有力气笑，“你还真会挑时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
雷大娘看看他，先不答话，乔乔已从贵宾席上下来，款款在她身侧拜了一拜，指住秦公子，娇声道：“大娘，他……”
话到一半，雷大娘忽将手一摆，乔乔立时收声，秦公子冷冷看这二人一眼，转头向苗飞望去：“苗老板，家妹小晴已曲罢舞终，春花秋月，到底谁擅胜场，相信你心中已有计较？”
苗飞缓缓站起，眼光望向秦公子，他皱眉，像忧郁一般深浓，他一向不是个喜欢皱眉人，但他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皱眉——为秦公子。
这次算是有人回答秦公子问题，但并非他要问那个人，而是雷大娘，如果她回答也算回答话：“快活楼花魁一定是个美人，一个活美人。而一个快死人，就算有琅寰天府意琴襄助，也毫无用处。”她微微一笑，又道，“何况那用意琴之人，心弦已断，弦既难续，人又何生？”
秦公子听到这番话，目光只在雷大娘和苗飞面上来回搜索，一声不吭。
雷大娘接道：“秦公子，哦，不，我应该叫你——白大小姐，没错吧？说句老实话你听，论你刚才所示琴艺，再加上小晴姑娘舞技，比起当年峨嵋金顶论剑时天女宋盈已可以称得上不遑多让，但你忘了一件事：宋盈能用意琴，是因为她是琅寰天府嫡脉，而你血里却要掺入了白海枫那一半。本来当日为了宋盈甘弃仙位下嫁阴山白家一事，引得雪雪老人震怒，曾有咒语，不准凡人再跨界召唤意琴，你仗着自己是宋盈之女，又是日月金轮封印之体，处处任性强为，害人不成，反而害己，这份志气，老身虽是佩服，可也不敢苟同？”
秦公子轻吐口气，复扬首凝视星空，抬手往脸上一抚，撕下一张薄如蝉翼面具，然后慎而重之地揣回怀中。
众人再看时，还是那张差不多五官轮廓，只不过鼻更小巧，唇更玲珑，给人印象却完全发生了变化，原先还是个美如处子少年，现在却变作了一个像漂亮男子少女。这种跨越性别之美，不是一般美女能有，不是一般俊男可得，却又带点兵气：兵刃主戈之气，反而增添绝色佳人之妩媚，特别教人心动生怜。
和她一相对照，乔乔是残红，小晴成微雨，美则美矣，失之主宰，总之早点如此，那也不用比什么花魁了？
——她不就是？
旁观众人里这样想着实为数不少，可没一个人敢先大声说出，因为看着所谓秦家公子变回白家小千，苗老板同雷大娘表情都是凝重要命，他们也只好一起凝重。
回复本来面目白小千环顾四周，露出浅浅笑容。
她伸手向台下随意指了几指：“你，你，还有你，上来。”
她语声清柔，听去十分娱耳，由不得人不从，被点到人简直是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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