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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通天》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牙婆,和我挺投机。我算看过不少婴孩了。我瞅那女人的两个娃娃,相差最多七八个月,都能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他夫妇俩个躺在一起瞎揣测,正想找个因头再去观察那对主仆,书童自己找来了,寒暄几句,说是主母想要烧些米粥,还代表主母,给了牛嫂几两银子饭钱。牛嫂觉得留住他们有利可图,也顾不得摸人家底细,欢天喜地忙活去了。

    牛大兴使劲端详书童,问东问西。少年脸上没半点胡须,说话带着姑娘气。不过他回答甚为巧妙,只说是家主在远方做事,小公子出生后,主母非要与丈夫团聚不可,急于南下。

    牛大兴缠着他走到厢房,看那娘子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又不时用指头触摸另一婴儿的额头。

    那娘子低声问:“秋实,粥做了吗?”

    秋实答话,毕恭毕敬,依着门口,垂手而立。

    白天看那娘子,更觉娇妍。可惜她眉心深锁,楚楚可怜。

    她对牛大兴略点头,始终也没开口跟他搭话。

    等到牛嫂送来熬好的粥,牛大兴拉着秋实到院中,问:“两个孩儿,都是你主母的孩子?”

    秋实望着满庭落花,冷淡说:“师傅虽说还俗了,但请别多管闲事。有些事不该你知道,还是不要问为妙。”

    牛大兴碰了满鼻子灰,正扫兴。秋实又给他一锭银子,正色道:“我家主母两月前早产,生下了公子。这些天她旅途劳顿,精神不济。你这庙幽雅,不如再借给我们一段日子静养。只是,我家主母有些来头。你夫妻不要随便向人透露我们在这里落脚,免得惹来杀生之祸。”

    牛大兴腿一软。飞来横财,果然没什么好事。他夫妇嘴上把门就是了,何必提到“杀身”呢。

    在庙中坐吃山空,他盘算未来,绞尽脑汁,想到坑蒙拐骗,小偷小摸,就没胆想到“杀”字。

    他忙说:“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泄漏夫人行踪。”

    其实,这所山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牛大兴每次去最近的县城,都要来回走一天。不过……这对主仆住下后,囤积的粮食只够半月了。

    晚上,牛大兴又跟老婆合计。牛嫂道:“这女人里边衣服,全是最上等蚕丝。她腕上翡翠镯子,绿汪汪不掺一点杂色。连孩子襁褓都是织锦缎改制的。只不知道她把来时带的那口红木箱子藏在哪里了……我没找着。我看,其中少不了值钱的东西。”

    牛大兴想到秋实略带威胁的话语,把口水咽下喉咙,关照牛嫂说:“你可别打草惊蛇,吓走他们,断了财路。”

    牛嫂点头说:“咱们一定要稳住他们。他们留越长时间,咱们越多好处。秋实那小子,肯定在帝京城长住,满口京腔。女人倒是有南方口音,只是她说话太少,见了我都装羞。”

    如此这般,牛大兴夫妻就和秋实主仆在破庙中一同居住下来。秋实不时甩给牛大兴夫妇一些财物,牛大兴夫妇也乐得为他们烧水做饭。半个月观察下来,秋实始终恪守仆人本分,和主母毫无暧昧。那娘子虽然愁眉不展,足不出户。但她性情和顺,从不生事,也不在牛大兴夫妇面前,拿出富家少妇的架子。牛大兴夫妇虽都不是正经人,但与那对主仆熟悉下来,倒是也说几句心里话。牛嫂到底是个年轻女人,从前在妓院里,也是耍惯了嘴皮的。她常溜到那娘子房中谈天,顺便玩耍那两个婴孩。

    比较之下,牛嫂更喜欢小一点的那个婴儿。那婴儿常笑,夜里也少哭。

    牛嫂还跟牛大兴说,那个稍大婴儿,足弓不弯。民间人说,平足的孩子,是做不得苦力的。

    牛大兴虽不能常和美人对坐,却能闻到牛嫂沾回来的特殊衣香。他从未闻过这种馨香,让牛嫂打听。那娘子只说是旁人送给她丈夫的。她的旧衣都染了那香,如今已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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