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书……梦话都背着那些呢……要是害他不能做成这份差事,我还不知道有多懊恼。”
宝翔咬牙没说话。要他是个女人,他一定痛快数落苏韧几句。
谭香擤擤鼻子,强颜欢笑:“我就是没个人说,才和你说说。最不自在的日子也过去了,只是我还不习惯没女儿。成日间恍惚,人前人后喊苏甜,当她还在我跟前呢。”
宝翔看她笑,直想哭。
“哥,你不晓得,那天早上蔡家来接她,我给她穿了身新绣裙……蔡姑老太太不让我们跟着轿子,说我们这种人气质不好,会带坏孩子,害了她……我想我们是贫贱,但怎么教孩子坏了?你看阿墨人品相貌,他要生在贵人家,哪个能压得过他?阿墨这人爱藏在心里,他听这话,怎不气?我看他陪笑脸,也不想使性子,白让他心疼。我把孩子送出门,天蒙蒙细雨,苏甜望着她爹小声哭,脸像小花猫似的。临走,我塞给孩子个小箩筐,里头放了我们一家四口小木偶人——是我亲手做的。苏甜抓紧抱怀里,再不肯松手。人家催了,说走吧走吧……就走了……我回了房,忍住不哭,但实在说不出话。第二日早上起来,我心口还憋着难受,漱口时喉咙痒,吐出来口血痰。怕阿墨看见,赶快拿去花坛倒了……瞧,你一来,这会子我又能说话了。哥,还是你救了我,不然,我非要憋死不可……”
宝翔不知不觉,热泪盈眶。他真心疼死,想替谭香把血吐个干净。
谭香看他哭,住了口,笑道:“好了,不说了!我想通了,自己要强,才少受欺负。从头开始也不迟。你看着吧,过不了三年五载,我能帮着阿墨了……”
宝翔没话说,擦了泪。
谭香顿了一顿,凝视他:“不过,我还要问你个事。那年,我不小心推小蚌壳下树,他真的没落下一点病根?我这些天左思右想,总觉得他这人有点怪。那不是奸,就是种怪。”
宝翔一震,不知如何回答。他发誓不对人说蔡述暗疾的,何况谭香还是无心肇事的那个。这些年,他旁观蔡述,并不见得比蔡扬狠毒。
尽管宝翔自己承认把他推下去,但蔡述对他不冷不热,也并未寻衅报复。正是这种看似悠然态度,猛想起来,是让人奇怪……
他高声说:“他早好了。他爹是那种人,他又是那种人。他真有个病根,能放过我?男孩女孩谁不磕磕碰碰。我十三岁,让蓝辛用砖打破头,现在还不和他称兄道弟?谁记仇了?你别多心,身体要紧。苏甜我替你设法,将来总有你娘儿团聚日子。”
谭香松了口气:“我也那么想。对了,宝宝怎么样?我听说,那孩子在你家由你看着念书呢。我多少日子不见他,怪想的。”
“再别提那宝货……”宝翔对谭香吐了一肚子怨气,谭香只是笑,直把愁云笑散了,显出一种别有的妩媚。
宝翔也笑,口有些干。他吃了点花生米,谭香也吃。
丫头又来通报:“太太,有个坐轿子的来了,说有事求见。”
谭香擦了脸去正厅。宝翔要回避,谭香说:“跟我一起吧。”
来客四十多岁年纪,夹纱直裰,腰佩宝带,帽镶碧玉,好生气派。
他见了谭香和宝翔,深深作揖,道:“小的给苏大爷,苏大奶奶请安。”
他看一对年龄仿佛男女,把宝翔错认成苏韧了。宝翔不知他来历,只好将错就错。
谭香问: “先生过我家,有什么事情吗?”
“小的沈富,是钦赐三品皇商,扬州沈明沈大老爷门下。我家大公子进京赶考,暂住贵府上。对大爷大奶奶盛情,我家老爷万分过意不去,预备当面致谢。会试近在眼前,我家老爷带家眷已到城外。只怕分了大公子心,才不敢进城,选了处庄子安置。老爷千叮咛万嘱咐小的,先代他来拜会大爷大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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