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丫头打开锁,让宝翔进去。
宝翔一见灯下婷婷美人,不禁“啊”了一声。
原来是昔日的张府闺秀,当今的花魁娘子——楚竹姑娘。
天地良心,他和她不过一面之缘,哪有半分朗情妾意呐?
这回,冤枉大了!
楚竹眸光点点 ,面带愁容,长指放在琴弦上。
看到宝翔,她指了指自己喉咙,“嗯嗯”几声,摇摇头。
宝翔低声:“你被下了药?”
楚竹点头。宝翔翻荷包,掏出一颗药丸,塞到她唇间,再拍她背腹,打通数大要穴。
窥视的丫头们看了他俩这亲热场面,义愤填膺,嘀嘀咕咕。
楚竹吃了药,香肩剧颤, 蹲地咳嗽不止,粉面飞红。
宝翔想:一定是有人故意捣鬼,要惹得他家鸡犬不宁。楚竹何等名娼?她老鸨为了她失踪,还去京兆府大闹。那些人冒充京兆府,给这姑娘下了药,再大张旗鼓送到唐王府,说她是他的人,不是明摆着给他下药,害死他么?
楚竹收了咳嗽,长出口气,骂道:“蔡贼蛇蝎心肠,不得好死!”
宝翔恍然大悟:是蔡述!京城里只有蔡述的人,才胆敢冒充京兆府公差。
数月前,二人共同进宫。蔡述曾说楚竹图谋害他,逼得宝翔答应除掉楚竹。
说得好听点,宝翔是“答应关照她”,替蔡述除患。
蔡述是个好记性,等到现在才如此“胁迫”自己就犯。
杀楚竹,对他不费力。但蔡述肯定要借楚竹,探听瓦剌的“□消息”。
如果自己不答应被蔡述牵着鼻子走……那么,楚竹是蔡述开向自己的第一刀。
他想:满口话不好说。晚上才告诉蔡宠,打死也不去蔡家。现在,肯定要请求登门了。
姥姥的,怪不得蔡宠笑得那么“意味深长”,肯定自己会食言。让他们先暗算了。
楚竹沉默。她是聪明女子,察言观色,已看出宝翔的心思。
宝翔吓唬门外那几个丫头:“你们谁最后一个离开,先拉出去配给马夫大头!”
女怕嫁错郎。丫头惊呼,跑得飞快。
宝翔关好门窗,瞥楚竹一眼,严肃说:“蔡述抓你来送给我,你知他希望什么?”
楚竹镇定吐字:“知道。他要我死。”
宝翔哈哈干笑。因为谭香苏韧,他对楚竹有戒心。但与她相对,见此女面目娟好,风姿娴雅,心中不禁为这条命感到惋惜。当初这女子远离京城,与家人避居世外。蔡述再毒,还能去追杀她不成?她的弟弟们也是自己向蔡述求情才释放出狱的……
宝翔再问她:“你以为你能胜他?飞蛾扑火,你何必呢?”
楚竹答:“我现在是一个人,自然还扳不倒蔡贼,但将来一群人总可以。我什么都知道,只缺天时,地利,帮手。”
蝉声一片,宝翔走几步,调暗了灯火,笑道:“楚竹姑娘,你听外面是什么在叫?没错,知了。它们栖身高处叫‘知了’,毕竟何尝一事‘知’?你一位小女子,来往至多是纨绔豪富。外头的世界,人心的险恶,你能知道多少?”
楚竹咬唇,显然不服。
她绽开朱唇,道:“我也识得非富贵非纨绔,坚贞有心之人。”
不过片刻,宝翔下了狠心,他想好了楚竹的“出路”。
他必须对蔡述有所交待,以争取蔡述对他的继续容忍。
纸包不住火,陈妃被一激,再一闹,不出三天,满朝都以为他和楚竹不干不净。蔡党牵扯出楚竹罪臣女儿的身份,皇帝也会对他的“荒唐无耻”信以为真。
偌大帝京,终究容不下一个想复仇的美女张楚竹。
他忽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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