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当嫖客,花自己的钱,买人家的笑,却是帝京官场最轻松的一种交际方式。
他在车中思考,拿着那张画着四只“鳖”的纸。取出篮中未干的狼豪,给其中一只背上加朵花,和自己这只连线。去掉这只,就是最清白的那只了……徐隐。
他特意让赶驴车的绕道,先去东市买了块鹿肉。回家之时,天又摸黑。
他敲开了门,对一家人笑道:“给你们尝鲜。”
谭香兴奋地搂住他脖子:“阿墨,我做完了!”
“木偶?”
“嗯……全做好了。我满心都是那些/饭都没做,还好你带了肉来。”
苏密哼哼道:“我饿死了。”
苏甜白眼道:“你死了,就不会叫啦。”
苏韧先替谭香欢喜,又心疼孩子们。他赶紧放下东西,卷起袖子,升火烤肉。说来也怪,不管他在内阁怎么受气,回来听了这娘儿几个呱噪,倒是暖和了许多。
苏韧问谭香:“那你就要交货给蔡家?”
谭香摇头:“我才不去他家,免得蚌壳当我讨钱去的……。我虽做完了,还有的修呢。”
苏韧笑,看着火星哔啵,灵机一动。
孩子们分吃鹿肉的时候,他韧翻箱倒柜,把自己上私塾时几本旧书找了出来。
其中有本边脚破烂的,就是他私塾先生的诗。那苏老头一辈子只考到秀才,却爱做诗。临死把平生心血所成的诗集,蒙馆都留给了偏爱的学生苏韧。没料到苏韧收了没用的诗集,转让了苏家私塾,就投身官府了。
谭香对已故的苏先生颇有感激之情,见那本诗集倒能认出来,眼圈一红:“唉,偏苏先生也死得早。要不然我们把他接来,当成爹侍奉也好。”
苏韧心不在焉:“他没那个福气。”
他翻看着老师的诗集,把其中数首勾画抄录下来。
从第二天开始,苏韧在内阁休息时间,好像常在琢磨写诗。
他一个人就常常念着“平平仄仄”,还把学诗读物夹在公文中,“不慎”落在地上。
苏韧是个认真做戏的人。他满脑子除了公务,就是诗了。
他暗中把不怎么通顺的习作放在桌子上,吃饭时候还叨着,以指击节。
万周常捧场,委婉评点几句。蒋聪见他的诗错了韵,不由笑话几声。连黄凯都说:“苏韧大概是吃错了药,这辈子当诗圣也太晚了。不过男人多想想这个,也比想女人要正经。”
只徐隐一个,未曾开口。苏韧有时问旁人,故意把目光投向徐隐。这种眼光,带着
“诗林新人”的期待,还带着“班门弄斧”的胆怯。
冬至前一日,众人都早早离开内阁。只有徐隐一个照例留下。
苏韧先和万周出门,因故返回衙门。
他从门缝窥视,只见徐隐正在俯身看他放在公文下的一首诗。
那首诗用镇纸压着,其实是显眼的,题目是《梦中赠故人》。
“滁河明月照归人,万里秋风一个身。
休把客衣轻浣濯,此中犹有帝京尘。
金陵苏韧作”
苏韧快步走入:“徐兄……?”
徐隐被他撞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苏韧拿了“落下”的东西,自嘲道:“瞧我这个脑子。怪不得做不好诗……我自学了好几年,只是不入门。要是有一天能拿出不辱没徐兄慧眼的诗,就心满意足了。”
他是内阁年纪最小的人,这回偶尔“装嫩”下,像是回归青年本性,不会惹人反感。
徐隐不动,待苏韧要告辞时,他认真说:“嘉墨,我觉得你的诗并不坏。你要说是初学,还是极有前途的。只一个字不太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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