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霜说完了,段潇鸣久久不语。
“其实,这些,说与不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我唯一感兴趣的是,
你打算要如何毁我?”泠霜蹲下身来,屈膝而坐。
“如果我说,我打算去抢亲,你信不信呢?”段潇鸣哈哈大笑一阵
,忽然敛神无比郑重地看着她。
“信!你所做的事,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泠霜双眸顾盼,拖长
了语调,懒懒地道。
“是啊!弑父,屠弟,这些,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段潇鸣脸上
依旧笑着,眼中却是冷的,寒光凛然,就像他的剑!
本是无心之语,谁道令他多想了。
泠霜本想解释,可是话还未出口,便已被生生咽下。她要去解释什
么?她要去向谁解释?
须臾之间,前尘往事,萦绕心头,良久终是化成一句:“天下,从
来都是自杀戮而来,哪个权势之家,不管是皇家还是名门仕宦,哪个
,没有过父子兄弟互相残杀?”
段潇鸣闻言,凝视了她许久,道:“我有没有说过,你不像个女人?”
泠霜笑着转开头去:“你已经说过不知多少遍了!”
“是吗?”段潇鸣轻笑一声,低下头去,抓了一把沙子在手,迎着
风面,摊开掌心,不一会,沙子便被吹得一干二净。他拍了拍手上的
沙屑,眼中错综复杂,盯着泠霜的眼睛,道:“中原有许多关于我的
传闻,你听过没有?”
“听过。”泠霜答得干净利落。
“那,你怎么不怕我?”他神情复杂,冷睇着她。
泠霜毫不回避,坦诚地迎视他的眸中的寒光,唇边一点一点漾起微
笑,映着夕阳的余晖,妩媚而妖娆:“死且不惧,何惧之有?”
段潇鸣转开头去,望着落了一半的残阳,天边的云彩,一朵一朵,
全被染成了橘黄和橘红色,还镶上了一条金边,绚烂而夺目。
泠霜亦是望着夕阳,静默不语。在临安的时候,她每天都会看夕阳
,但是,那时的夕阳,在她心中的定义,便似一具尸体,一点一点地
沉沦,带着人世的美好,沉入到欲孽与杀戮的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在那之后的黑夜了,临安的宫城里,是凄厉的哀嚎,是淌血的面容
,是狰狞的媚笑,一切的一切,如千万条丝线,编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扑面而来,将她困住,死死地困住,逃不开,死不了……
今天,此刻,她又看到了夕阳西下,可是,为何那股绝望感没有如
影随形?反而,眼前的天高地阔,让她有了一种莫名的欣喜感?便像
久旱龟裂的稻田,忽然哪里滋生出一眼小泉,那样欣喜而戒备的快乐
,不敢期许更多更大,只要这样,一小点一小点就好,就怕连这微不
足道的一点,也会被人褫夺了去。
“我忽然想给你讲个故事,你愿意听吗?”段潇鸣忽然回过头,眼
中盛满亲和的善意,将那一贯的森寒盖了下去,让人看了,第一次觉
得和蔼了。
“嗯!”泠霜点了点头。现在,她渴望听见人讲话,帮助她真真切
切地证明,她真的离开了临安。即使是这样渺小,对她而言,依然是
一个奢侈的愿望。
“知道我为何要问你的名字吗?因为,我怕我会忘了我自己的名字
……这些年,我几乎都要忘记了……”他抬起眼对泠霜笑了起来,眼
角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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