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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他竟自己服药,断子绝孙???!”额吉娜双目圆睁,也不知是惊惧还是羞恼,抑或是怨恨,兀自在那里喘着粗气。
泠霜闭着眼睛不再答话,算是默认。想那时,段潇鸣不过是十五六
岁的少年,竟为了免除后患不再如他父亲那般受制于人,连这狠心都
能下得,比较起来,他对自己,简直已算是天大的仁慈了……
“居然是……这样……这样……”额吉娜随即大笑起来,声调越来
越高,越来越高,笑到后来,两眼发直,一昼夜的颠簸,发髻散乱,
眼圈通红,边笑着,眼泪簌簌而下,似已癫狂了。
泠霜自然知道她此时的心境,二十年来,一心想为他生个孩子,先
不论是不是要以威胁为筹码,单就以夫妻之间,哪个做妻子的,不想
为心爱的丈夫生个孩子,作为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往往不是爱情
,而是可以作为一名母亲。而她,竟然被自己爱着的丈夫悄悄地剥夺
了她做母亲的权利,整整二十年,她却一无所知。这一刻,她崩溃了。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泠霜可以明显地感受到阳光传递来的讯息
,整个人都温暖起来,昨夜的恶寒被一点一点地驱散。
一阵噪音忽然从车厢外壁传来,似乎是外面的人正在用硬物撞击着
车厢外壁。
马车停了下来。一个侍女掀帘而入,看到了额吉娜的样子,不禁大
吃了一惊,忙扯住她的手臂,说了一通鄂蒙语,想是在问她怎么了。
额吉娜被她摇晃了一阵,似乎回过了神来,用袖子一抹脸上的泪痕
,问她怎么了。
两人对话几句,那侍女就先跳下车去了。
额吉娜看了泠霜一眼,道:“休息!想透气……自己下车……”言
毕,也转身下去了。
颠簸了这么久,又是一夜未睡,平日里她每天闲着便歪在床上,几
时这般餐风露宿过?泠霜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似要散架一般,连三
尺高的车上也跳不下去,只得先坐了下来,一点一点挪下去,最后双
脚触地时,长期弯曲着的双腿早已麻木了,一点支撑力也没有,就这
样直直地瘫坐在了地上,酸麻无比。
一旁的四名侍卫与一名侍女见了,似乎想嘲笑一番,但是觑见额吉
娜脸色,都生生忍住了。
侍卫们忙着牵马去吃草,四处寻找好草皮,而侍女则忙着从篷车后
面取出了牛皮囊和干粮,恭恭敬敬地奉给额吉娜先用。
额吉娜摇了摇手,只就着牛皮囊喝了两口水。
侍女正待拿走,她却又叫住了她,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便见那侍女
老不高兴,黑着一张脸走到坐在远处草地上休息的泠霜身边,态度十
分不善地扔在她脚边,转身走开了。
泠霜觑了眼干粮,胃里空了一天一夜,此时也没了饥饿感,所以,
也是拿起了牛皮囊,小心翼翼地饮了一口,却不吞下,只是先在嘴里
含着温一阵,不然这冰凉的水直直下肚,伤了胃气,可就要遭罪了。
正在小心翼翼啜饮之间,却见额吉娜走到了她跟前,抬眼眺望远方
,天地相接的尽头,茫茫一线,蓝色的是天,黄绿的是草,泾渭分明。就像她与段潇鸣的立场。她永远不相信段潇鸣会放弃灭了她部族的
念头,段潇鸣也永远不会相信她真的是想当好段氏的媳妇。
“现在,你该明白,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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