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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错》

金窗绣户看妖娆
生的戎马生涯。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今夜霜华满地,他却是想起了母亲,一

    个赋予他生命的女子,一个默默无闻,悄然而来,悄然而去的女子。

    “我不知道,在父亲的心目中,母亲是什么……”这是泠霜听见的

    今夜的第二句话。

    她一直低着头,听秋虫窃窃地私语,渺渺茫茫。

    她没有答他,因为,她也不知道,在她父亲心目中,她母亲是什么

    ……

    她找不见答案,所以,就一直没有答案。

    泠霜一直等到指尖的那一点灼烫慢慢凉去,干涸,方才敢抬起头来。

    此时的段潇鸣,脸上唯余平静。

    她已经几日没有见过他了,依稀之间,他似又变了模样。

    四目相对,两两相视。褪尽了浮华,显出原形来,原来,你我皆是

    如此狼狈。

    “等到回去了,我陪你一起去扫一扫夫人的墓吧。”这是今晚泠霜

    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她说的时候,温婉柔顺,像极一个贤妻良母,却

    将那话之后的一切杀戮与血腥全部隐在了软哝细语之后。她伸出手,

    轻柔地覆上他的脸,轻轻地去擦那早已干涸的泪痕,一下,又一下,

    极致的耐心与细心,重复着擦拭的动作,似是要将那曾经污了他满脸

    的血痕一一拭尽。

    段潇鸣定定地看着泠霜,月下的她,一身皎洁的辉泽,隐约含着轻

    浅的笑,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脸,温柔地摩挲。

    他蓦地一把扯下她的手,劲道之大几乎扯痛了她。

    “你恨我吗?”段潇鸣散乱的发随着他微微低头而垂落下来,阴影

    遮去了他大半张脸,只剩下那一双泛血的瞳眸,在那里焦焦灼灼。他

    的声音干哑低沉,透彻心扉的悲凉,就像今夜草原上被薄霜所覆的枯

    草,苍劲而萎顿。

    “如果我说恨,你便放弃攻打凉州,便放弃挥军南下,便放弃征服

    天下?”泠霜在他咄咄逼人的眸光里,一点一点抬起眼睛,直直望进

    他眼底,一字一句,清晰低缓,却字字铿锵,足可挫骨扬灰。

    段潇鸣怔怔看她,抿唇不语。

    “那,又何必要问?”泠霜复又抬手,继续覆上他的脸,温柔地继

    续。或许,这已经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用她清白的手,尽可能地去

    减轻他所造的杀孽。哪怕,只是杯水车薪,她仍是孜孜不倦地去努力。

    段潇鸣面部的肌肉紧绷,原本刚毅的脸部线条更显冷峻,似是承受

    着极大的痛苦。他狠狠地闭上眼,不愿再去看泠霜清澈的眼眸。僵硬

    地一点一点抬起手,似乎,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她面前都是极端吃吃力。用自己的手覆上她的手,暖暖的温度相互熨帖。

    “我只希望,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恨我,可以吗?”

    ***

    九九重阳,按着中原的习俗,当插戴茱萸,等高望远。可惜塞外不

    产茱萸,所以,自然也没有办法实现。

    草原上的节庆与中原最大的不同就是开放。若是在中原,像是皇家

    庆典,从礼部往下,各个府衙,仪仗用具,礼官司仪,水酒果品,大

    宴配菜,席位安排,乐师伶人,零零总总,预备起来,简直是千道工

    序都不止,奏疏上了一道又一道,层层批复,想起来就头疼。

    有些大宴,外臣的家眷也要参加。内外命妇朝见皇后与后妃,跪、

    叩、肃,口呼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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