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吉词,何地朝拜,何地开宴,何地休憩,何地
静等,又要避讳又要避嫌,席上礼仪更是又一大套的繁文缛节,泠霜
自小就极厌烦的,可惜那时就她一位皇女,所以,大小国宴家宴,她
都不可缺席,于她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而草原人过节,恰恰与中原背道而驰。像这隆重的‘纳克斯’节,
四面八方的牧民都是驾着自家的篷车,载着妻儿老小,自发地聚拢来
,先来后到,按着次序在划定的界限外找块合适的地方,铺开羊毛毡
,摆上自家的吃食,酒品,点了篝火就开始过节了。周围的人原先也
都是不相熟的,来自不同的部族,来自不同的文化和血统,却像是相
交已久的挚友亲朋,笑一笑,打声招呼,便可以在一起毫无顾忌地饮
酒。‘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统治中原千年的鼎盛不衰的儒家经
典,却在这样一方天苍地阔的地域,这样一个不期而遇的环境,这样
一批从不知‘礼’为何物的民众,诠释地近乎完美。孔圣人地下有知
,怕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了。
大宴三天,第一天的晚上,算是正宴,也是最为隆重的。因为自段
潇鸣而下,所有段氏的股肱之臣,都会列席,以示与民同乐。
从这天一早,哑儿便为难地一直跟在泠霜身前身后,主子遣退她,
她也不听。
这样的反常,自然是有原因的。因为段潇鸣早先就对外宣称,今夜
将携泠霜一起参加‘纳克斯’节。所以,慕雅便派人送了一套鄂蒙女
装来供泠霜出席今晚的大庆典。几乎所有内城的人都知道,汉妃平时
一直身着汉装,从未改装过。
泠霜的性子,一向我行我素惯了,不爱与人相交,更不会愿意去那
样喧嚣的地方。所以,嫁过来之后,她几乎从未在人前露脸过,故而
,大汗与汉妃一齐亮相这个巨大的诱惑,几乎把半片北国的人民都吸
引了过来。急得霍纲赶忙又从最近驻防的营区调拨人手来维持治安。
看着哑儿端着盛衣饰的托盘跟进跟出,泠霜不由怒从中来。段潇鸣
居然都不跟她商量一下就径自做决定,实在可气。虽然她知道他此举
亦是为了对外表示承认她正统名分的决心,但是,她可不领他这个情!
“我说过了,我不会出席的,更不会穿这衣服,你难道非要我叫人
把你拖下去才罢?”泠霜心绪不佳,对着哑儿恨声道。
哑儿闻言,果然不敢再跟,委屈地站在她后面看着她。
“什么事情不高兴,发这么大的火啊?”人未到,笑先闻。段潇鸣
低笑着走进来,示意哑儿先退下。
泠霜冷冷白他一眼,直截了当道:“我不去!”
“为何?”
“不为何,不去就是不去!”
“哦?莫不是怕自己丑陋,在人前出丑?还是不敢去见人?”段潇
鸣挑眉勾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这么拙劣的激将法也拿来用?”泠霜扬眉冷笑。
段潇鸣终于放弃了,长长叹了口气,两步上前,搂她进怀里:“好
了好了,是我不好,不该不事先告诉你。可是,要是我事先说了,你
也一定不愿意,这不才想出这‘先斩后奏’的下策么。”
泠霜乏了,不想再理他,索性闭了眼不说话。
段潇鸣见示弱无效,博取同情这一招似乎没能打动她,嘴角笑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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