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
“你这又是何苦!眼睁睁看着了,你便好过了?”段潇鸣的手紧紧
地攥着被角,却抬不起手来拥着她,她总是这般倔强,倔强到他毫无
反手之力,倔强地寸步不让。
“他总归是我叔父,他们,总归是我亲人……离家去国,我终究是
想再看一眼的……哪怕,是最后一眼……”
她的字,咬得极轻极含糊,可是,听在他耳里却异常清晰与沉重。
“这辈子,我终究是要对不起你,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恨我……”
疲惫,身与心,皆是疲惫不堪,他太累太累了,不知道多少天没有
睡觉了,他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去看,他没有勇气,实在是
不忍心去看她的表情。
“不要恨我……”嘴里还吐着一个‘我’字,他已经沉沉睡去。
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声,泠霜才转过身来。
天边已经隐隐泛白了,微薄的一点光亮,映在房里,却已足够看清
他的脸。她就那样轻轻地从暖馨的锦被里伸出手来,柔暖的掌心覆上
他的脸,轻触那一片冰凉,带着夜的沉吟,透过掌心传来。
“我永远都不会恨你……不是我不想,而是,我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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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以后,凛冽刺骨的北风催黄了茫茫大草原的时候,西征大军
终于浩浩荡荡出发了。
这一次,是段氏三攻凉州,段潇鸣几乎是破釜沉舟,不破城,不罢
休!
此番出征比照以前两次,境况完全不同。这一次,段潇鸣彻底地整
饬了内部,扩充了军备,粮草,实力和人心,都是空前,所以,此次
背水一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胡骑剽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将凉州四周的各个高地,小城悉
数攻占,凉州,已经成了一座孤城。
段潇鸣此次帅十万精锐西征,凉州是他第一个要拿下的军事重镇,
是他西征的门户。
袁昊天手中的八万兵马,驻守西北已经十年有余,亦是精兵强将,
势均力敌。
段潇鸣来势汹涌,连战皆捷,袁昊天用兵素来求稳,一开始只为避
其锋芒,不与相争,因怕敌方故意造势要分散他的兵力,所以只是一
味退守,保存兵力。
而且草原上季候已经入冬,不久便是连场大雪,他料定段潇鸣的后
方补给不可能跟的上,待大雪一来,厚厚绵延几千里,后路一断,届
时他只需厚积薄发,帅凉州精锐倾巢而出,便可胜得轻而易举。
袁昊天平心静气,一直就在等这场大雪。
而另一方面,段潇鸣也在等。
在夺了多个据点之后,段潇鸣倒似乎沉静下来了,在凉州城外安营
扎寨,瞧着举动,竟像是要围城了。
那日,他与一干大将聚在主帐里议事,陈宗敬耐不住性子问他,怎
么不趁着士气高昂攻城,倒在这关键时候闲下来了,到时候等大雪一
落,怕不好收拾。
陈宗敬问出了许多人共同的疑问,大家都知道,凉州的存粮虽然不
多,但是比他们行军所带的粮草自然要多一些,这样两相僵持,对他
们更为不利。
段潇鸣只是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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