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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错》

瀚海阑干百丈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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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铅云低垂,一大片一大片黑压压地压在天上,黑云压城城欲

    摧。

    议事完毕,已届深夜。段潇鸣朝着后营区寝帐走去,一路每隔十步

    就是一个岗哨,火垛子燃得极亮。

    主帐周围极是开阔,宿卫日夜都严密巡守,十丈之内,皆是空旷。

    他老远,就望见了她。

    那个时候,恰好下起雪来。今冬的第一场雪,极碎小的雪花,落地

    已化。夜空苍紫中透出幽蓝色来,衬得她一袭素衣,面向凉州城而立

    ,北风催得衣袂飘飘,一个孤影,立在寝帐的阴影里,瘦削单薄,寂

    寥到了极处。

    “下雪了……”他还未走近,她已喃喃说道。

    “怎么站在这里,连皮子也不知道披一件,冻病了可怎么办?”从

    背后轻轻拥住她,仿佛是抱了块冰进来,一双手一点温度也没有了。

    “下雪了……”泠霜对他的话恍若未闻,依旧遥望那百尺城头,松

    明火把一点一点地亮在哪里,在这阴霾的不见星光的雪夜,寥寥落落

    ,仿佛点点冷残的星子。她知道,他也定站在那里。冰冷的一身甲胄

    ,穿了一辈子,真正的黄沙百战穿金甲。下雪了,落在那泛着寒光的

    铁甲和剑身上,落地便凝成了冰霜,他也定不知道去拂,就这样站着

    ,望着她。

    远远望去的那点点橙黄的光亮,在这雪夜里也透不出一点温度来,

    只是隐隐约约映出那城堞的曲线。她可以想见,他的手,此时定是搭

    在那寒到彻骨的石砖上,指尖抠到砖缝里去,深深的,用足了劲道。

    今夜,她站在这里遥望,就像两年前,第一次到凉州,出凉州,乘

    舆上回望的那一眼,你我,便是敌我。终究到了这一天,她站在凉州

    城下,与他为敌。

    他不是别人,是从小最疼爱她的叔父,尽管,那份疼爱,来自于爱

    屋及乌,可是,她依然如此珍视他的爱。

    弱冠之年便仗剑游历天下,袁家的二公子,翩翩白马过长安,名门

    淑媛,哪个不是想嫁进袁家,做袁二夫人?

    那时候的世家子弟,哪个不是争相来拜师,要学那天下第一的剑术?

    袁昊天在那时,她幼小的心灵里,是天,是神,是她与哥哥们都仰

    望崇敬的神!

    二哥在他的门前跪了三天三夜,要跟他学剑,他只是淡淡地劝他回

    去。纵使父亲亲自来说情,他也丝毫不为所动。

    年幼的她自然不会明白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父亲气得脸色发青意味

    着什么,她只记得暗沉的偏厅里,他们说着她听不懂的话,最后父亲

    高声暴喝的那一声,永远地烙在了她心里:“你以为你清高了?!不

    要忘了,你终究也是姓袁的!一辈子,都抹不掉这个姓氏!哪怕你现

    在死了,你也还是袁家的子孙!”

    父亲摔门而去,叔父看见缩在墙角的她,小小的身子,埋在太师椅

    的后面,一双小手臂紧紧地抱着圈椅的腿。他温柔地俯下身来,伸手

    抹了抹她的眼泪,微微笑道:“今天去给霜儿买糖葫芦吃可好?”

    毕竟是小孩子心性,一听见可以出府去,又有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吃

    ,自然下一瞬就眉开眼笑。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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