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错》
金炉香烬漏声残往事如烟,再回首,当年豆蔻年华,真是刁蛮任性,不知道天高地
厚。以为自己真的是集万千宠
爱于一身,父母,兄长,良人,普天之下,有谁能比得过她的福气去!
苍老的,是军医的声音,嘈嘈切切,杂着怀忠的怒喝,今欢的哽咽。她疲累地睁不开眼睛,只想
就此睡去……
猛然一阵抽痛,几乎要夺去呼吸,是那枚箭,从她身体里拔去。
很疼,真的很疼……实实在在,清清楚楚,她终于知道,那次,顾
皓熵给段潇鸣的那一箭,是什
么滋味儿……
他的箭,只入了两寸,她就痛不欲生,而那次,整个箭头都到了骨
头里,连箭身都没入了四寸,
他却还笑着叫她回去休息,笑着对她说,不疼,一点儿也不疼……
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清楚地感觉到今欢紧紧握住她的手,一个劲地
叫她,一个劲地跟她说话,叫
她不要走……
这景象,多像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沈怀忠当值,戍卫章顺门。后宫
的更鼓敲过了两下,今欢紧紧
抿着唇,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东西。宫女的哭声,一天没有停歇,到此
时,还隐隐从外间传来。今天
久病的皇帝突然在殿上颁了一道旨:赐定安公主下嫁西北可汗段潇鸣!
一时间朝野耸动!段潇鸣求亲的使节来了三拨了,边界更有大军压
境,几成逼婚态势!皇帝久卧
病榻,不理朝政多时,太子监国,已经完全将军政大权独揽,群臣联
名上奏,和亲之举乃是解决目
前争端最好的方法,可是太子却硬是咬住,死死不肯松口。局面僵持
不下,许多老臣纷纷以告老还
乡相要挟,可是太子依旧不肯下旨和亲。所以,皇帝这一道突然的圣
旨出现,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的。
公主出塞和亲,除整个栖秀宫上下所有内侍宦官与宫女悉数陪嫁外
,还要从后宫中另外挑选仆婢。一时间人人自危,就怕被选上。毕竟塞外苦寒,怎比临安繁华富庶。此去经年,怕是永无归期,
父母兄弟皆不得见,独自老死异乡,想来就已凄怆万分,故而,整个
栖秀宫上下,一片愁云惨雾,
宫女个个抱头痛哭。
阖宫上下,就只有两个人没有掉过半滴眼泪。一个是泠霜,另一个
,便是今欢。旨意一到栖秀宫
,今欢就开始收拾起东西来,忙忙碌碌,整日未停。
泠霜看她如此认真地清点东西,刚要叫她,冷不防沈怀忠忽然闯入
,说要带她离开,逃出这宫城
去。
主仆二人俱是大骇,泠霜更是大恼,厉喝他枉送性命,刚要叫他快
走,却已传来侍卫说内功发现
刺客,要来搜宫。沈怀忠大惊之余,还要拉着泠霜出去,泠霜怒极,
一巴掌掴去,恨道:“这重阙
宫门,岂是这般轻易能出的去的?!以你一人,可挡得住五千禁军?!这皇宫里,那个角落没有太
子的眼线,你真以为,你瞒得过他?!况且,纵使逃了出去,那,你
沈家满门该怎么办?奶娘年迈
,你若有个闪失,她老人家可怎么活下去!”
泠霜越说越激动,连声质问。
沈怀忠被她那一掌掴得头侧偏低低垂着,只道了一句:“今夜奴才
前来,也是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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