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在他们中间,也依旧不影响她的耀眼。
她郑婉芷一生争强好胜,不肯服人,可是,这一次,似乎,她,真
的输了。输了爱情,输了身份,亦输了天下!可笑的是,这一场赌局
,恰恰是她自己摆下的,三年前,那个灯火昏昏的暗夜。
六年前,从父亲告诉她,她将成为袁家的二儿媳,袁泠傲的妻子的
那一刻,她似乎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所要走的,是一条怎样的路。
父亲的书房,是全家最庄严肃穆的地方,所有攸关郑氏满门荣辱生
死的决定,都是在中庭那间不起眼的小书斋里作出的。自从太子被废
的诏书颁布以后,整个郑家都笼罩在愁云惨雾中。母亲每日以泪洗面。因为,她的胞姐,废太子妃,即将与被废为广陵王的太子一起启程
赴封邑,这一去,基本就是生离死别,今生,再见不得了的。自古以
来,废太子只有两条路:一是死,二,便是流放,基本等于终身圈禁
,而且,还要时时担心会被新当权者或是正当权者随时一道诏书要去
性命。
郑婉兰从废太子诏书颁下的前一个月,就与太子一起被软禁在东宫。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郑家的男人,已没有一个顾得上姐姐的死活。
她清楚地记得,那一天,管家来到她的绣楼,亲自引她去父亲的书房
——那个郑家的女人永远没有资格踏进的地方。
管家引她到厅外,躬身停下,道:“老爷交代,只请二小姐一人进
去,老奴告退。”
她在门前站定,那一刹那,她居然想逃。是的,生平第一次,外人
口中巾帼不让须眉的郑婉芷,想逃,想逃得远远地,离开临安,离开
周国,离开这一切一切可以预见的悲剧。
可是,她没有。因为,她知道,她不能。
双开的冰凌纹格扇门,在她手下轻轻一推,排闼而开。那一瞬,满
满一屋子的人全数抬起头来,将目光系在她身上——她的父亲,她的
兄弟们,她的叔伯,以及,郑氏一脉几个的盟友,与父亲来往最密切
的几位当朝权贵。
“芷儿,为父为你订了一门亲事,二殿下人品贵重,德才兼备……”父亲下颌的那一撮胡须已经零星见了几缕白色,她已经听不清他在
说什么,只知道,那一把胡须,随着他讲话时下颌骨的震动,一抖一
抖。终于,她还是逃不开这宿命,与姐姐一样,一生就决定在了这件
晦暗的小书房里。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依稀只记得那北边的一个小窗子,斑
斑驳驳的,似乎是竹叶投下的影子,外面大概起风了,那些影子晃得
她眼前一片缭乱,一直到她三弟来扯扯她的衣袖,她才醒过神来。
抬头,看到所有人都盯着她,像无数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刺进她的
身体。她知道的,郑家的荣华富贵全都系在一个身份上,不管是晋朝
还是大周,坐在皇后凤座上的那个人,必须姓郑。为此,姐姐做了太
子正妃。如今,姐姐没了,那,这个责任,必须靠她去延续。嫁给袁
泠傲,是必然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敢不从乎?!”第一次,她当着这
么多尊长,众目睽睽之下,抬起头来,扯出一抹嘲笑,未行礼,未等
他们发话,翩然转身,挺直了后背,当众迈过了那道门槛。从这一刻
起,她不再卑微。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将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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