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白绫,
有清明浩荡的风,丝丝缕缕地从窗外拂到面上,那白绫迎着风飘扬起来,仿佛
有了神采一般,绽出妖娆的弧度来,好似平日里,她的大礼服上的飘带一样,
华贵而美丽。她似乎是怀抱着无比的激情,把自己的脖子套上去,她似乎已经
感觉到那是一个比现在所处的这个维度更加优美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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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颤地伸出手去,极其吃力地覆上他的脸,满手的鲜血,随着那掌印,在
他脸上化开一阵夺目的殷红,隔着茫茫的水柱看去,这一幕,仿佛是那年,她
出塞和亲,满目的苍黄的沙漠,寂寞地荒凉,他这般嚣张跋扈,一手扯了她的
盖头,习惯了的满目的艳红色,揭下的那一刻,那一张脸,正映着头顶暮穆苍
然的天,依稀有鹰盘桓而过,那是一种久违了的属于大漠的声音。
“盎,我好疼啊……好难受……好委屈……”她哭了,不想掩饰也不需要掩
饰,这最后一次,就允许自己好好放纵吧……
袁泠霜把笑留给天下,把眼泪留给你……
袁泠霜的痛,不为了天下,只为了你……
袁泠霜宁可负尽天下,也决不负你……
这样深切的悲痛,最后一次,我,只对着你……
段潇鸣死死地抱着她,就像当年父亲死了,他什么也没有,被自己的异母兄
弟和鄂蒙贵族们四处追杀,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只知道逃命,骑着雪影,
不辨方向地日夜狂奔,最后,他到了当今山,那天地尽头的苍凉荒芜,他终于
体力不支,从马背上摔下来,整个人栽在黄沙地里。当时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
了,背上的箭伤还在潺潺地流着血,没有吃的,没有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
有,只是微微地动了动手,下意识地抓了一把流沙在手,可是,那沙子,却见
缝就流,他怎么努力,也抓不住,终于,都流散了……
袁泠霜从来没有听见过他哭的声音,那种近似于绝望的忧伤与无助,咽咽地
悲鸣着,声音全都哽在喉咙里,徘徊在胸臆间,却是吼也吼不出来,只知道抱
着她抽泣,脸部狰狞扭曲,嘴巴张着透气,那雨水混着血水,都流到了嘴里去
了……
段潇鸣的眼睛是忧伤的孤独的,这也是她这些年来一直依依不舍要留在他身
边的原因。
彷徨不知所往,这飘零的浮生,茫茫红尘里,等待着你我的那一个不可解,
不可消,不可避的劫!
‘情’之一字,只因当时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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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灵碧落,澄澈湛碧,似一汪千年难遇的老坑玻璃种的翡翠,这样绝世的珍
品,碎在那一双慑人的眸子里,碎成千丝万缕的依依别情,凝眸处,但伤情;
疏离婆娑的重重花影里,芳菲倾霜,霁雪素鬓,还是那一根素雅的银簪子簪
在头上,回首间,似乎阳光依旧明媚,她就在那团团光影里,翩翩回眸,依稀
还是那样俏皮地轻颦浅笑。
“盎,如果……有来生,你……还……愿意……娶我吗?”
这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但是,她却依旧想要听到那个答案。还记得上一
次问的时候,他以命护她,那一口血吐在她身上,她流着血,那么那么害怕失
去他……
“这一世都没有过完,这么着急想着下一世做什么?!”
雨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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