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室内陈设,都没有动过一分。
他那时候每日批改奏折,都要到很晚很晚。宫中都是用的膏烛,有专门负责
剪烛心的太监,天和五年以后,段潇鸣看奏章时常心烦得很,总是怨怪掌灯太
监,道:“为何以前剪烛从来没有声响惊扰,如今却频频烦朕的心,你这奴才
是活腻了!”
那太监年纪不大,却是宫中为数不多的‘老人’了,以前就是在朝乾宫打杂
的小太监,因为天和五年那场叛乱里,他没有被牵扯进去,所以侥幸活到现在。
面对段潇鸣的盛怒,只听这太监瑟瑟缩缩地连声告罪道:“奴才手重,惊动
了陛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段潇鸣被他叨扰地愈加烦躁,广袖一拂,不耐烦道:“滚下去,叫原来侍候
剪烛的上来,连这样的差事都当不好!”
那太监听了,愈发抖如筛糠,跪在地上久久不起。
段潇鸣不禁怒了,喝道:“还不快滚!”
那太监不敢起身,越发伏低了身子,颤声轻轻答道:“以前……剪烛的活儿
,都是夫人……亲自做的,夫人说,奴才们手重,怕惊扰了圣驾……”
段潇鸣听了,手中蘸饱了朱砂的笔就这样握在手里,愣愣地看着那一盏宫灯
里头,跳跃的焰心。
以前,他批奏折的时候,灯总是很亮。他竟从来没有注意到过……
她什么时候进来换蜡烛?剪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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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再没人给他剪烛心了……
偶尔通宵达旦到天明,他依稀还看见她睡在东暖阁里,一如当年,他看奏折
看累了,就走过去,透过那道垂着的珠帘,便看见架子床的素绡帐上,浅浅的
一个青暗的影。东海县贡上来的水晶,红、橙、黄、绿、紫,五色的晶石,内
工坊的手艺,颗颗二十六楞面,一百二十五颗一串,用丝线穿了,做了门帘。
这还是当年王顺的主意,说她喜欢,他才让人做的。
每回听见那珠子碰在一起的响动,便知道又是她出来催他安寝了,她总是有
无尽的法子来收服他,有时候就这样在秋冬时候穿着单衣倚在帘子边上紫檀架
上,披着一头的发,赤脚踏在透心凉的青砖地上,这便是最后通牒,证明她很
生气了,他便没了办法,只得马上搁下笔,把她抱回床上去;
还有的时候,逢着她高兴,也会古灵精怪地使那些小女子花招,巴巴地跑来
站在他身后,趁他一不注意,就猛地从后面抽掉他手中的笔,为了防着他真生
气,还总是紧随其后地整个人吊在他脖子上,使那一贯的老掉牙却百发百中的
‘美人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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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团明艳的火焰,久久盯着,眼前不禁开始恍惚起来,窗外的风吹进来,
风动水晶帘,依稀又是那阵微响,他猛地转过目光去,只见那二十六楞面的珠
子,一颗一颗映着烛光,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来,袅袅地光芒似乎闪烁开来,一
直在他眼前晃动。
龙案上摊开的那则奏章上早已落了一大团朱砂,缓缓地沿着纸面化开来。他
不禁站起身来,几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撩起了水晶帘子,仿佛还能看见她侧身
躺着,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给她掖掖被子……秋夜凉,稍稍露出肩膀来,便又
要着凉的……
大多的时候,袁泠霜总是不肯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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