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表情去表达
自己的心情了,从小的时候,他明白用表情表达心情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以
后,他就忘记了,忘记了原来人还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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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纲弯腰下来,将纸笺拾起,双手奉到段潇鸣面前,看他枯瘦到骨脉分明的
手,剧烈地颤抖,将那一纸‘遗诏’置于火焰上,跳跃的火舌一舔而上,眼见
着千古燕子笺,在一瞬间,灰飞湮灭……
孟良胤还在独自饮泣,段潇鸣也不管他,只抬起晦涩的眼眸,将藏在被中的
那一对珩璜拿出来,无力地看着霍纲,轻声道:“棺木中什么也不用放,就放
这一双玉璧即可……”
霍纲双目视线落定在那一对珩璜上,抬不起头来看段潇鸣的眼睛,只伏地一
拜,道一声‘是!’
段潇鸣交待完了所有的事,又把慕容桑儿母子传了进来。他临终之刻,看着
唯一的儿子在母亲怀里哭闹着挣扎不休,那嘹亮的嗓音,在这夏日沉沉的殿室
内,显得格格不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仰视帐顶,犹如望
着碧海蓝天,喉间哑声道:“前面有风……后面……有雨,你们……你们……”
段潇鸣最后一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慕容桑儿见状,大哭一声,抱着儿子扑
到他身上,泣道:“臣妾愿意追随陛下于九泉!”
此言一出,孟良胤与霍纲俱皆震骇,难道她刚刚都听到了?
慕容桑儿见段潇鸣的双目已经阖上,愈发哭得惨痛,惊叫着连连哭道:“求
陛下成全!求陛下成全!”
孟良胤与霍纲也再顾不得她到底听到没有,一齐跪上前,确见段潇鸣闭眼,
一点动静也没有了。霍纲看了孟良胤一眼,伸手去探段潇鸣鼻息。
“陛下,驾崩了……”孟良胤还未来得及问,霍纲已经道了出来。
慕容桑儿大叫一声,身子一歪,昏了过去。
霍纲疾步而出,到前殿朗声对侯在那里的太监总管道:“陛下驾崩,命皇长
子即位!”
霍纲的声音极其洪亮,只因祖宗成法,唱报哀号需如此。
这一声‘陛下驾崩,皇子继位’,便是段潇鸣在这世上听见的最后的声音。
原来,这便是死亡,完全没有恐惧,有的只是安然……
往昔历历,一幕一幕都在眼前转过,如重山复水,走到了地老天荒,不记来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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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二岁起随父征战,一生杀伐无数,戾气太重,本料想不到会有今天。
到头来,终是负了你……
忆往昔,泪婆娑;千帆过尽处,荣华一场梦,塞上一曲笛……
人生如此,浮生如斯,情生情死,乃情之至。我还有什么看不透的?
那夜关山雪满,寒光朔朔,千山皑皑,苍茫月下,执手长相忆。
一纸燕子笺,你嫣然的一笑,从此黄泉碧落分两地。
千里迢迢,惟有心系,生已求不得,且凭时光荏苒,悲恨相续。
待从头,满眼不堪,三月暮。所及处已千山绿。但试将、一纸寄来书,从头读……
喧嚣过……
寂静过……
生过……
死过……
爱过……
恨过……
且听,画楼西畔,琵琶一曲,唱罢,竟已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