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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树花深》

第一章 落英填锦囊
古就笑嘻嘻的凑近,对因泽说,“不然,我就买通阿汝,劫你去扬州,给大爷我做童养媳,你说好不好?”因泽呸了一声,并不理睬费扬古,侧脸正好看到了满树的雪白海棠花。恍然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是这株海棠树,也是这么这么美的花,已有婚约的他们就在树下——初识,对望,含笑。

    一霎时,她愣在那儿了,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来盯着费扬古看,那神情极陌生,是费扬古从没见过的。费扬古有些局促的嚷嚷,“干什么呢?不认识我了?”出其不意,因泽突然扑到费扬古怀里,伸出双臂紧紧箍住他,“费哥哥,你说,如果你十年前,真把我带到扬州去了,那现在,我们会怎么样呢?”

    在费扬古的记忆里,一载的夫妻,朝夕相处,因泽还是头一次对他主动的“投怀送抱”,他不知所措的呆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抬手环抱因泽的腰肢,他笑得要多满足就有多满足,“要真是那样,那现在,咱们的孩子一定都好几个了!”停了一会儿,与他又说,“泽泽啊,咱们把银镯子收好,以后,让孩子戴!”因泽抬眼去看费扬古,费扬古有些不好意思,颇为心虚的解释道,“我就是想到这儿了,随便说说。”

    十几天后,深秋花落,院落的地上铺满了海棠花瓣,仿若雪铺琉璃路。早上,费扬古出门前看见下人在院中清扫地上飘落的花瓣,便顺手捧了两捧,放到卧房中厅的八仙桌上。晚上回家时,恰巧碰见因泽在中厅绣锦囊,朱砂红走金线的菱花绣囊,绣罢,费扬古拿来锦囊,把桌上的花瓣放入囊中,收紧袋口,挂到八仙桌下。桌上,一幅怒放的海棠画;桌下,一袋盈白的海棠花;桌旁,他们寂然无语,屋中的气息,微甜。

    康熙五年的年尾,腊月天寒,大雪纷纷。费扬古顶风冒雪的回到家中,一进前厅就有小丫鬟为他掸雪捧茶,一天的奔波,满身的寒气,都在家里被一扫而空。“福晋在花厅,还是在卧房?”“回将军,福晋这会儿正在书房里呢!”“呦,今儿这是怎么了,自个儿在书房用功,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啊!”费扬古一面嘀咕,一面起身往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暖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火盆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案上的香炉馨香渺渺,因泽穿着一件镶貂的绛红色宽袖锦袄,一本正经的站在案旁,右手纤指执笔,左手小心的牵着右手宽大的袖口,一笔一划的在桌上写着字,头上的赤金镶珠步摇随着落笔的起伏颤巍巍的左晃右动,有几分顽皮的意思,因泽的脸上,习惯性的含着笑,可神情却是很认真的。

    费扬古从进门到走至因泽身旁,因泽一直没抬头,他俯下身子在她耳旁哈着气,“小蹄子,你相公回来了,你都不吭一声。”因泽听了皱了皱眉,随即笑嘻嘻的用蘸满墨的笔尖去戳费扬古的前襟,费扬古的反应快,迅速退后一步,躲开了,“小狐狸精,黑墨水粘到衣服上,老子等会儿还怎么出书房啊?”因泽哼了一声,“谁叫你刚从外面回来,一身寒气的就凑过来祸害人!”费扬古嘴上不服,顶了几句,可还是跑到火盆旁边烤火,再抬头看因泽,平日里,一双那么神采奕奕的明眸,低垂眼帘时,睫毛抖动,若隐若现的,也有了几分女孩子羞怯,嘴角微挑,梨涡浅浅,别样的美。费扬古看着,嘴上便说,“真好看!”

    因泽听了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得意洋洋的说,“你也觉得我的字写得好?”费扬古一愣,随即笑着凑了过去,就见因泽在一摞撒金红纸上写着“福”字,偌大的桌案上已经铺了十来张大小不一,已经写成了的“福”字。费扬古信手拿来一张,“你干什么,一定要大过年的贴门上献丑吗?”因泽恼怒的抢来费扬古手里的纸,“你放心,献丑也献不到你们董鄂家,老祖宗让我写的,你嫌丑,还有的是人喜欢我写的福字呢!”费扬古本来还想说,你阿奶识字吗?可是觉得因泽很好强,再这么说她就真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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