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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临睡前,费扬古躺在床上,因泽对着镜子摘去耳环和发簪,一头乌发倾泻而下,齐至她坐的绣墩,撩人心弦的柔媚,费扬古心里一动,差点儿忘了自己要说的话,他清了清喉咙,开了口。“泽泽,今天是你林师傅的四十大寿,你忘了?”
“我知道,清明,怎么会忘。”
“那你没给人家送东西吗?”
因泽将刚刚摘下的偏凤钗捏在手中,劲用大了,指尖泛白,屋里一片静寂,费扬古叹了口,摆好枕头,躺在床上,过了好半天,他又看似无心的说,“你明天给林先生送上点儿什么,就按去年安王做寿时来。以你的名头送,不过,礼单上别忘了添我的名字。”
第二天,费扬古还特地问了因泽,东西有没有送去,因泽回答,按他说的,已经送出去了。费扬古点了点头。也不知他心里到底清不清楚,这样的一份厚礼,到底是给人家锦上添花,还是心头添堵?
这天黄昏,阿汝坐在回廊下,手里剥着莲子,时不时的抬头看看檐上扑闪翅膀的麻雀,安闲极了。费扬古从外面回来,阿汝站起来道了声,“将军回来了?”费扬古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急匆匆的去往因泽起居的花厅,而是笑着说,“干什么呢?”阿汝把碗放到旁边,“把莲子剥一剥,挑一挑,晚上给你们煮汤喝,天快热了,容易上火,多吃些莲子好。”
费扬古哈哈一笑,“我又沾泽泽的光了!别站着,坐,坐!”阿汝坐下,低声笑道,“你们谁沾谁的光还不一定呢!”费扬古在阿汝放碗的一边坐下,从里面拿出几颗莲子,往嘴里一扔,嚼了嚼,“怎么不觉得苦?”“不是新鲜莲子,所以不苦,刚开春,都是陈的。”“原来莲子心是被蒙的久了,就不觉得苦了。看来莲子的心和人的心,不一样啊。”费扬古自言自语,阿汝略一滞,低下头,也没说话。
“阿汝,你给我讲讲林珩吧。”阿汝又拿起一个莲子,慢慢掰开,“他有什么可讲的,一个有些家底的教书先生而已。”费扬古一笑,“不止吧,你都不告诉我吗?”阿汝拍拍手,想了想,“也没什么好说的,不知道的时候以为怎么样,我告诉了你,你就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儿。”
“这话啊,还得从崇崇的额娘那儿说起。崇崇他额娘叫小云,府里的包衣奴才,比格格大了八九岁,是格格的贴身丫鬟,她就像大姐姐一样的哄着格格,陪格格玩。虽说老夫人是真疼格格,我也是尽心伺候着,可是一个没亲娘的孩子,亲爹又忙着做大官,半个月也难得见一次,还有个不着调的大哥,真是开心不到哪儿去。不过格格和小云特别亲,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那么开心。小云长的标致,格格的大哥阿纳海早就盯上人家了,日防夜防也没有防过,他还是得了手,就那么一次,小云就有了身孕。更没想到十个月后生产,竟然是难产,好不容易孩子出来了,血却没止住,稳婆说小云要不行了,我就顾着难过,一眼没盯住,格格就跑进产房了。”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进去一看,八岁的格格怀里抱着刚落生的崇崇,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已经咽了气的小云,说实话,人一旦没了,这模样还真是吓人,而且,那被褥上全是血啊!我想格格是被吓住了,连哭都不会了,我连哄带骗的,这才把崇崇从她怀里接了过来。”
“后来,小云入殓下葬了,格格却再也没有开口说话,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人看,可你对她说什么她都好像听不懂,也听不进去,老夫人着急,请遍了京城有名的大夫也没瞧好。四五个月过去了,不少人都说,五格格哑了,治不好了。”
“自从小云死后,格格就经常一个人在园子里荡秋千,又恰巧换了个没眼色的下人,一味的讨好小主子,没深没浅的帮格格推秋千,秋千打高了,格格没抓稳,从上面摔了下来,正巧跌到一旁经过的客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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