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小小的院落,此刻已经乱作一团。
惜溪阁,距着前院并不远,此时那头的鼓乐喧嚣极容易就爬过这重重围墙偷跑进来。
伺候方夫人的丫鬟心不在焉,一下下擦拭着方夫人的床架,念着那一头的热闹,真恨不得快些换班,还让她去凑个热闹捡个彩头。
沾了水的抹布一路擦到床架的低端,她一个恍惚,竟然瞧见昏迷的方夫人眼角一亮,两道清凉的液体便这样沿着她的面颊滚落。
“夫人,夫人……”她被这样诡异的事情给吓在当场,伸手想要摇醒夫人,却不敢贸然行动。
那眼泪越滚越急,雨帘子样坠而不绝,她终于清醒过来,将门霍得拉开,对着外头大喊:“大夫,大夫!夫人流泪了!”
“夫妻对拜。”管家叫出最后一声,晓白被人压着面对方白衣深深躬身下去,方白衣对着她轻笑,声音轻浮:“你注定了是我的人,一辈子也跑不掉。”
惜溪阁,大夫急匆匆赶到,刚将东西准备好,方夫人眼角的泪痕却忽然停却,他心道不好,顾不上那些礼仪,上前一步把上方夫人的手腕,双瞳一闪,浑身一个战栗。
“怎么了,大夫怎么了?”
“夫人,夫人她……”他欲言又止,一边的丫鬟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夫人她已经驾鹤,请转告少爷——节哀。”
“啊!”一声尖锐而绝望的叫喊从惜溪阁传出,半路被喜堂越发欢畅淋漓的喜乐给完全掩盖,方白衣终于挟着晓白拜完了堂,根本顾不上招呼台下的宾客,抬手将搀扶着晓白的丫鬟们拂开,打横将木晓白抱起。
“方……”方浩一手端着酒杯,青筋暴起,双目欲裂定定看着方白衣意气风发地大跨步向喜房走去,呼吸凝滞灵魂出窍。
他不知道这杯中的酒是什么味道,只记得晓白唇齿间的芬芳,甜得让人眷恋不已。他感觉不到四周桂花的馥郁,心心念念都是将晓白揽入怀中那清新的自然香味。
再过一段,再过一段时间,这个曾经缠着他,赖着他的女人,就要躺在别的男人的怀里,任他亲近缠绵……
“不要!”他一使力,手中酒杯应声而裂,自他最终发出的声音竟然同着好多声音重叠在一起,回荡在方府之上,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冬天果然是人生的低潮啊……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