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可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路口。长恭立刻迎了上去,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启口。好在段长卿一看见他就主动说道:“四殿下是来问方才园中之事的吧?”
长恭看了可儿一眼,说道:“段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段长卿点点头,又对长恭身边的明剑说道:“能否劳烦小郎先送可儿回去?”明剑看了长恭一眼,见他朝自己颔首,又觉得这里离王府不远,便放心地领着可儿离去了。
段长卿指了指路边的一家酒肆说道:“殿下若是不嫌那里鄙陋,我们就进去聊聊吧。”长恭便跟着他入了酒肆。段长卿要了一间雅座,随意点了些酒菜之后,便屏退一切旁人,解下肩上的琵琶说道:“四殿下请坐。”
长恭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很少进来的酒肆,闻言连忙坐在了段长卿对面。段长卿主动倒了一杯酒喝下去,又试了试桌上的酒菜以示无毒,方才说道:“我本是高车族人,与当朝的斛律将军同祖不同宗。”
长恭知道段长卿所说的斛律将军是本朝名将斛律光,不禁肃然起敬道:“斛律一族能征善战,世代忠良。想不到先生竟然是他们的同族,长恭失敬了。只是先生为何不用‘斛律’姓氏,反倒改称‘段氏’呢?”
段长卿脸上闪过一丝黯然的神情说道:“我的家族多年前就已经灭亡了。如今我混迹于教坊这样的风月场所谋生,实在耻于使用祖先的姓氏。”
长恭知道魏晋以来各族的混战十分频繁,也有不少的部族在彼此的兼并战争中遭殃,但也因此而不断地融合。他有几分同情地看着段长卿说道:“难怪先生弹奏的古曲中有源源不绝的杀伐之音了。”段长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又重重地放下酒杯说道:“是我玷污了先人之音。”
长恭摇头道:“先生之情乃发自肺腑,何来玷污一说?只是先生演奏时一直盯着我父王,不知是何缘故?难道我父王竟与先生的亡族之事有关?”
段长卿摆摆手说道:“殿下误会了。只是令尊身上有股血腥攻伐之气,我受此影响,心中杀气更重,所以才会失手弄断了琵琶弦。令殿下见笑了。”
长恭听得将信将疑,却又不便再问,只好换了个话题说道:“先生与可儿是何时相识的呢?”
一提起自己的爱徒,段长卿脸上的神情也立刻变得轻松起来,便细说起了当日收留可儿的情形和可儿的许多趣事。长恭听得兴味盎然,不知不觉间已经和段长卿对饮完了几壶好酒。
段长卿见长恭还想抬手唤酒,连忙按住酒壶说道:“四殿下海量,不过还是就此打住吧。”长恭脸色微醺地说道:“对,我还要回去与我的几位王兄王弟喝酒呢。”
恰好明剑在这时寻到酒肆来,见状连忙把长恭扶了起来,又对段长卿说道:“段先生,令徒已经平安送到,我先扶我家殿下回去了。先生可需我为你叫辆马车?”段长卿摆手道:“不必劳烦。我喜欢步行,正好解解酒气。”长恭朝段长卿挥手道:“段先生,与你相谈甚欢,后会有期。”
段长卿微笑着说了句“后会有期”,待长恭和明剑离去之后,却没有立刻离开酒肆,反倒在原地坐了下来。过了一会,一个长相精悍的男子匆匆步入雅间,又低声对段长卿说道:“齐王已经派人去府上捉拿阁下了。和大人说他会尽量拖住追兵,要阁下先走。”
段长卿冷笑一声说道:“高澄果然和他父亲一样,是个反复无常之辈!你带可儿先走,我随后便到。”
那名男子答应了一声,却不走酒肆的正门出去,而是直接打开窗户跳了出去。段长卿仍旧不紧不慢地自斟自饮,一直等到楼下响起捉拿他的叱喝声,方才掀开雅座里的一幅山水图,迅速地消失在图画后面的密道中。
长恭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带着一身酒气回到齐王府时,正好赶上几个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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