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也喝高了,就连平日格外注重形象的高孝琬,此时也敞开了衣襟,正抱着一个酒坛痛饮,所以长恭混在他们中间也毫不显眼。
延宗年纪虽然最小,酒量却比几位兄长还要惊人,一看见长恭进来,立刻大笑着拉住他,又把一个酒坛塞到他手里,嘻嘻哈哈地说道:“难得父王今日准许我敞开肚皮来喝酒。四哥,你可要陪兄弟喝个痛快!”
长恭苦笑着接过酒坛,见大哥高孝瑜已经拔剑起舞,二哥高孝珩正在摇头晃脑地作赋,三哥高孝琬却在拍着手唱歌,只觉哭笑不得。恰在这时,他们的六叔高演走了进来。
高演与长恭他们的二叔高洋和九叔高湛都是同母兄弟,身材高大挺拔,仪表英秀非凡,是高欢诸子之中难得的一个稳重人,因此也很得长兄高澄的看重。他见这兄弟几个都醉得不辨东西,便摇头笑道:“大哥太放纵你们了。”
高孝瑜一见高演到来,舞剑益发起劲,末了还将宝剑交到高演手里,要他也演示一番。高演摆手道:“我还有事情要与你们的父王详谈,没空陪你们发酒疯。”
长恭嗅到高演的身上有一股浓浓的烟火味,不禁惊讶道:“六叔,哪里失火了?”高演目光一跳,随即笑道:“我还没用饭,饿极了便去了趟厨房。”长恭“哦”了一声未作多想,目送着高演匆匆走进了东柏堂。
第二天,长恭一觉睡醒,只觉头疼欲裂,不由得呻吟了一声。明剑赶过来给他送水,不知为何脸色却有些难看。长恭接过明剑递来的巾帕,看了看他的脸色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明剑张口欲言又止。这时延宗却从外面一头撞了进来说道:“不得了了,四哥。昨天来家里演奏的段先生家失火了!”
“什么?!”长恭扔下巾帕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揪住延宗的衣襟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延宗有些喘不过气来似的说道:“我也是早上听家里的下人议论,方才知道的……喂,四哥,你去哪啊?”
长恭没有理会延宗和明剑在身后的叫喊,一路飞奔到马厩里牵了一匹马,翻身骑上马背就径直出了齐王府。尖利的风声呼啸着从他的耳边经过,带来空气里一股隐约的焦味,忽然令他想起了昨天六叔高演身上的烟火味。长恭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结住了。
父王,该不会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