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恭转动着方才揍了明剑一圈的手腕,一扭脖子说道:“走,陪我出趟门。”明剑苦着脸说道:“又要去那个地方吗?上回大王爷还特意叮嘱我,要阻止您出入那些市井之地,不然就唯我是问……”
长恭不等明剑啰嗦下去,伸手挟住他的脖子就径直往后门走去。只是如今他再也不从厨房门前经过了,而是直接吩咐下去,把后门改开了一个方向。
那天夜里独自骑马追上兰京之后的事情,长恭只能模糊地记得一些片段。自从那天以后,他时常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支离破碎的情况,有时甚至会记不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
他想,也许在兰京一刀刺入父王胸口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彻底地疯了。
长恭没把这种情形告诉任何人,甚至连在明剑面前也从未提起过。他只是偶尔会有一种恐慌,担心自己某一天会完全失去意识,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人。而眼下这个地方,无疑是他发泄这种恐慌的最佳场所。
这是邺城里最阴暗的一个角落,只有日落之后才会开始活动。来自四面八方各个国家的三教九流人物都在这里出没,带来各种难以在外面流通的货物进行交易,大到一国最隐秘的军情,小到汉代赵飞燕用过的发簪,都有人明码标价地叫卖。当然货物也有真有假,所以这里的火拼与流血争斗也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长恭戴着那个奇特的面具行走在这个被人称作“暗角”的地方,也丝毫没有引起其他人的侧目。这里的人很早就学会了一条生存之道:知道得越少,才越有可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明剑万分紧张地跟在长恭身后,唯恐他发生什么意外。这时长恭却突然在一个蹲在街角的老汉面前停了下来,还恭恭敬敬地朝那个看起来又脏又臭的老人作了一揖。
那个老汉却像是没有看见长恭的样子,只是把手里的烟枪放在地上磕了磕。明剑注意到自己和长恭已经被一群杀气腾腾的人包围住了,立刻拔刀护住了长恭。
长恭却按住明剑的手说道:“不得无礼。这位是我师傅。”那个又脏又臭的老人连正眼也没瞧明剑一下,就指着长恭对那群凶神恶煞的人说道:“杀了他。”
明剑本以为那个老汉是在开玩笑,等到那群大汉真的不要命地冲过来时,他才发现麻烦大了。这群人非但是亡命之徒,而且武功无一例外地都很高。长恭却一掌将明剑送到外围,自己却夺过他手里的长刀和那群大汉对打了起来。
明剑那把普通的钢刀一到长恭手里,立刻变得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明剑觉得长恭的每一招每一式看起来都毫不出奇,但是那七八个大汉围着他轮番进攻,却没有一个能够突破他手上的刀网。
长恭的动作已经快到其他人像是主动往他的刀刃上撞,而他所用的招式之险,每每教明剑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很多时候明剑甚至觉得他是故意暴露自己的要害来吸引对方手里的刀剑,然后在对方靠近他的一刹那,便会在最短的距离里发动最致命的一击。他这种凶悍到不要命的攻击方式更是明剑从未见到过的。
这是一场沉默而凶险万分的搏杀。当长恭把最后一个大汉击倒在地时,明剑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和后背上全是冷汗。长恭却若无其事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来到那个自始至终都在旁观的老者前面,又将刀尖指向了他。
那个老者轻轻地用旱烟管挡开了长恭的刀,站起身来说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长恭却执拗地说道:“我还从来没有打败过你。”老人用旱烟杆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一指,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只要你能够控制体内的那匹凶兽,天下将无人是你的对手。包括我在内。”
长恭见老者转身要走,追上去问道:“我要怎么才能控制它?”老者回过身,指了指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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