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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长歌》

春雪
是让奴家来伺候殿下吧。”明剑这才想起还有旁人,立刻警觉地回过身去,朝那个被延宗硬塞进马车里带回来了的教坊女子说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先下去!”

    那个女子露出委屈的表情,咬住下唇像是要哭出来了。长恭见到她这种像是被人遗弃的神情,只觉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便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出声唤道:“等等!”他不顾明剑诧异的神情,朝那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急忙跪在地上说道:“奴家春雪,是教坊中的歌伎。”

    长恭抬起那女子的下颌,看着那似曾相识的容颜,语调十分温柔地说道:“春雪?春天的雪吗?那岂不是很容易化去?”

    那个叫“春雪”的女子被长恭这样注视着,已经满脸通红,却还是鼓足了勇气回答道:“奴家的这个名字,是昔日段先生给取的。他说春雪虽然易化,却能够给寒冷的草原带来勃勃生机,是个充满希望的名字。”

    “是他取的吗?”长恭有些意外地端详了春雪两眼之后道,竟然亲手把她搀扶了起来,又转头吩咐明剑道,“给春雪姑娘安排一间客房。明日天一亮,便送她回去。”

    明剑答应了一声,见春雪脸上从惊喜变成掩饰不住的失望神情,便走近她低声说道:“我家殿下早已心有所属。你还是死心吧。”

    春雪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勇气,突然甩开明剑的手,“扑通”一声跪在长恭面前说道:“求殿下收留我。就算要我洗衣烧饭,做牛做马,我也毫无怨言!只求你别再把我送回那地方去了!”

    明剑被春雪的举动吓了一跳,回过神之后想上前去拉开她,却被长恭制止了。长恭看着一眼趴在地上磕头不止的春雪,想了想以后说道:“既然你不愿回教坊去,那就去东柏堂服侍公主吧。”

    春雪脸上闪过一阵狂喜之色,含情脉脉地看了长恭一眼,方才千恩万谢地去了。

    明剑见春雪走远,忍不住劝谏道:“殿下,您收留一个歌伎在府中,传出去名声不好听。”长恭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歌伎怎么了?”

    明剑猛地省起长恭的生母身份成疑,很可能地位连歌伎都不如,不禁有些慌张地说道:“也、也没什么不好。就是……”

    长恭举起右手,重重地给了明剑一拳。明剑被他打得皱起了眉头,心情却莫名其妙地轻松了起来。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老王爷故去的那天晚上,长恭浑身是血地提着几颗人头回来时,差点没把他吓得当场晕死过去。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连平日里打猎都不肯轻易杀生的四殿下,竟会孤身追杀弑父仇人百余里,还亲手割下了有梁国猛将之称的兰京的人头。此事一时间轰动整座京城,就连当今的皇帝高洋都不住口地盛赞长恭的勇猛。

    然而那是齐王府一个痛苦的不眠之夜。

    整座王府的人就像感觉到天塌下来了一样,都在惶惶不可终日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唯独长恭把自己关进了高澄遇刺的东柏堂里,不管别人如何劝说也不肯出来,也拒绝让任何人进去,甚至连身上的血衣都不曾换下。

    明剑担心长恭做出什么傻事,只好坐在外面守了他一夜。他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压抑着的哭声,忍不住把头埋进了膝盖里。他从未像那时那样痛恨自己的弱小无力,甚至连一句安慰长恭的话都说不出来。

    没想到天明以后,长恭却自己打开门走了出来,除了眼睛有些浮肿之外,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昨夜刚刚经历了丧父之痛。

    只是明剑却觉得,自从那天晚上以后,自己熟悉的那个会哭会笑的长恭似乎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表情永远淡漠,心思却难以捉摸的新主人。有些时候明剑甚至觉得,自己在这位新主人的身上依稀看见了当日高澄的影子。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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