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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长歌》

瓶子
抓住了他的裤腿。

    这是花阴最喜欢的一条白绸裤子,小猫似乎是洗澡洗到一半逃了出来,路上又不知在哪里滚了一身的泥,抱着花阴的腿挠了几爪之后,花阴的那条裤子就变成了十分有个性的花裤子,与他的名字倒是相得益彰。

    花阴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了两下,下一刻已经拎起小猫,准备史无前例地在猫身上施展一下他得意的分筋错骨手,没想到身后却传来一声惊呼,“住手!”

    花阴和长恭齐齐转过头去,都觉得眼前一亮。芸娘正拿着一块毯子站在不远处,看样子给小猫洗澡的人就是她了。

    长恭有些日子没见过芸娘,不禁加意打量了几眼,但见芸娘身上穿着一件雨过天晴色的衫子,下面是一条石榴红色的长裙,腰间束一根松石绿的腰带,头上盘着细致庄重的十字髻,面上敷着淡淡的白粉,脸色是匀染得恰到好处的淡红色,浑身上下唯一的装饰便是成亲时陪嫁来的一副玳瑁耳环和手上那个青玉镯子,显得清新又端丽。

    芸娘刚到并州的时候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因为长恭一直有意无意地回避着她,百无聊赖之余,便专心于治家,没想到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偌大一个刺史府的内务,竟然被她管理得井井有条,出入账目一清二楚,连原本喜欢摸鱼的明剑都变得警醒了许多,一看见芸娘就不自觉地立正站好,连长恭也不禁暗自称奇。

    只是芸娘每次看见长恭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她对这位俊美过人又年轻有为的夫君,始终带着一种敬畏之情,也从来都不敢主动在他面前邀宠,仿佛觉得连那样的举动都会亵渎了她对长恭的崇拜之情。

    芸娘见多日不见的长恭就微笑着站在她的猫旁边,依旧是长身玉立,风采过人,还未开口,自家的脸到先红了一半。

    花阴见猫是芸娘的,也顾不上追究那只傻猫了,只好自认倒霉地向长恭告辞。长恭随意地“嗯”了一声,见在芸娘在大日头底下傻傻地站着,心中也不禁有些怜爱,便朝她招了招手道:“那边太晒,过来这边纳凉吧。”

    芸娘期期艾艾地走到长恭面前,中途还险些被延宗随意扔在地上的酒坛绊了一跤。长恭见芸娘要摔倒,急忙伸手托了她一把。芸娘站稳之后,脸却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声如蚊蚋地说了句“谢谢”。

    长恭多喝了点酒,也不似平日里那边拘谨,见芸娘脸红,便忍不住取笑道:“我们成亲都半年多了,你怎么还是这副害羞的新娘子模样?”

    没想到长恭不提这事还好,他刚一提起,芸娘的眼圈便立刻红了。长恭这才醒起自己对她的冷遇,慌忙转换话题道:“你来这里也半年了。若是想念家中父母,也不妨回京里去瞧瞧他们。我可以让小谢他们一路护送你回去。”

    芸娘却摇头道:“我不回去。”长恭奇道:“难道你不想念你的父母家人?”芸娘摇摇头,又咬着下唇说道:“我爹说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嫁给了殿下,以后就是高家的人。不管殿下要去哪里,我都要跟着。”

    长恭听得怔了怔,见芸娘脸上的表情十分坚决,只好摸了摸鼻子说道:“那就不回去了吧。”两个人一时找不到话说,便又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仿佛为了打破这难堪地寂静一般,一直被芸娘抱在手里的那只小猫忽然“喵”地叫了一声,又挣脱她的怀抱跳进了长恭的怀里。

    芸娘慌忙叫道:“瓶子,快回来!”长恭接住突然跳到自己腿上的毛球,一脸诧异地反问道:“瓶子?”芸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它经常打破花瓶,所以我叫它‘瓶子’,是希望它看到瓶子的时候能够小心些。”

    长恭听得好笑,便举起手里的小猫,点了点它湿润的鼻头调侃道:“幸亏你日常打破的不是坛子。”

    芸娘听得“噗嗤”一笑,眼见长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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