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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长歌》

伏火
指望着能大赚一票呢,没想到开张不利,钱没赚着,倒先折了一大笔老本。”

    长恭这才恍然大悟,为何一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的罗仁,这次居然会主动请缨来作诱饵,原来还是有这层缘故。他笑了一阵之后,看向远处矗立在尘沙中的并州城楼时,目光却变得深思了起来。

    黄昏时分,刘子安独自一人站在并州的城楼上,眺望着远方的落日。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有种难以言明的悲凉之美。

    他站在这里眺望并州的落日,已经快整整十个年头。他只要闭一闭眼睛,就仿佛还可以看见那些淹没在黄沙中的熟悉面孔。他们也曾壮怀激烈,也曾豪情万丈,最后却与这里的土地尘埃融为一体。

    他想起自己刚到并州的时候,还曾经兴致勃勃地描绘过这里的落日景象,后来却再也不画了。只因为这如血的残阳,总是教他想起那些血流成河的景象。

    然而他却一直活到了现在,而且一步一步,从一个底层的刀笔小吏,变成了并州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长史,这其中的心酸险诈,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他才会偶尔回味一下。

    这时有人在他身后慢慢地登上城楼。

    刘子安听见身后传来风吹动衣袂的猎猎声,敏感地回过头去,见那人身着一身锦绣王服,头戴灿烂金冠,尽管面若好女,眉间却是一股不容置疑的凛冽英气,不禁愣住了。

    长恭一直走到刘子安的身边方才站住,双手撑在城楼上面,和他一样看着落日的景象,不禁赞道:“听说子安兄每日必在这里观赏落日,果真是一派好景,入得你的画了。”

    刘子安却一反常态地保持着沉默。

    长恭转过头来看向刘子安,夏日里温热的晚风吹得他的袍袖轻扬,益发显得他身姿挺拔,容颜清秀。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玉雕似的脸颊上,却映得他的眸子幽深若夜。刘子安心中莫名地一紧,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长恭却问道:“子安兄站在这里,可是在等什么人,还是确认什么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刘子安脸色一变,抬起头反诘道:“殿下何出此言?”长恭淡淡一笑,却改换了话题说道:“我记得子安兄的老家是在瀛洲吧?临山靠海,那可是个好地方。子安兄有多久没有回去过了?”

    刘子安面色一松,回答道:“下官家中无高堂要奉养,老家也没什么亲人了,自从来到并州之后,还未曾回去过。”

    长恭淡然道:“子安兄也应该回家去看看了。假如你现在离开,从此隐姓埋名,或许还有一条生路。”他说罢抬头转过头来,远处的霞光照进他的瞳仁里,竟有种夺人心魄的鲜红色。

    刘子安仿佛被这样的目光灼伤了一般,不自觉地扭过头去。长恭却痛惜不已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以你这样的年纪能够做到一方长史,已经是非常难得了。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傻事呢?”

    刘子安的脸色顿时变得像纸一样苍白。他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也克制不住身体的颤抖。他冷笑着说道:“殿下出身皇族,怎会知道我为了爬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前任刺史空有一身好武艺,到任之后每天只是喝酒取乐,夸夸其谈,上不能报效圣上,下不能保护一方百姓。这样的人留着又有什么用处?”

    长恭冷冷道:“那你暗中勾结突厥人,是为了报效圣上,还是为了保护百姓?”

    刘子安面色灰败,却仍旧强辩道:“倘若不是我忍辱负重,以财物换取突厥人的退却,只怕并州早已陷落。”

    长恭轻叹一声道:“人心的陷落,只怕比城池的陷落更加可怕。”

    刘子安浑身剧颤。他忽然发现自己这十年来孜孜以求,甚至不惜出卖同伴也要得到的东西,在这个人面前不过是一场可笑的梦境。

    长恭脸上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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