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儿疑惑地看了段长卿一眼，正要起身回避。段长卿却整理了一下衣冠，紧紧地攥住了可儿的手，又朝外面说道：“请和大人在外面稍候片刻，我马上就到。”何玉光立刻答应一声去了。

    段长卿这才回过头来，又伸手捋了捋小荷额前微乱的刘海说道：“你哪儿也别去，就在此地等我回来。我还有很多话想与你说。”说着眼神里竟露出一种热切期盼的神情来。

    可儿被段长卿看得全无主意，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段长卿看了她两眼，突然探头过来在她颊边轻轻一吻，顿时让可儿的脑中一片空白。段长卿却微微一笑去了。

    可儿心乱如麻地坐在段长卿方才睡过的床铺上，抚着被他轻吻过的脸颊呆想了一阵，终究不得要领。她听见前厅隐约有谈话声传来，顿时兴起了好奇心，便像小时候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前面去偷听他们的谈话。

    段长卿的身前坐着的是一个年约三十上下，高鼻深目，仪容修饰得异常整洁的男子，看样子也是一个胡人，不过身上却穿着一身北齐的官服。可儿依稀觉得此人似乎在哪里见到过，直到听他提起“长广王”，才想起来他是高湛身边的红人和士开，眼下正在高湛身边做开府行参军。

    和士开在段长卿面前显得十分随意，两个人谈笑风生，说的却是些无关紧要的寒暄之词。可儿正觉疑惑，忽然听见和士开说道：“段郎，我近来手头有些紧，你能否先帮兄弟渡过难关？不出三月，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段长卿声调明快地说道：“和大人这么说就见外了。你我相交多年，一点金银还谈什么借与还？”说罢便命何玉光去取来一盘金条和一斛明珠，交给和士开过目之后，仍旧与他谈笑风生。

    可儿听得撇了撇嘴，暗想原来是个来借钱的，正想转身离去时，却忽然听见和士开说道：“段郎，你在西魏旅居多年，现在你在那里的靠山也倒了，此次回到东边来，有何打算？”

    可儿听得心中一紧，情不自禁地站住了脚，却听见段长卿气定神闲地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打算。我只想找个不错的地方隐居起来，过几年清闲日子罢了。”

    和士开似乎颇为惋惜地说道：“以段郎之才干，何必如此地埋没于众人之中。我投靠的长广王爷天生足智多谋，与当今皇帝又是亲兄弟，甚得太后宠爱。你若得到长广王的关照，早晚会飞黄腾达。要不要我去替你引荐一下？”

    段长卿却摇了摇头，神色黯然地说道：“我已无心那些你争我夺尔虞我诈之事，只想和心爱之人双宿双飞，从此不问世间俗务。”

    这时和士开却哈哈大笑道：“段郎真是爱说笑。我就不信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女子，竟能令你为她放弃一切。”

    段长卿有意无意地朝可儿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十分恳切地说道：“这些年我亏欠了她太多，也该好好地补偿她一番了。”

    可儿被段长卿看得心中怦怦直跳，脸上情不自禁地发起热来，便转身跑回了他要她待着的屋子里，想起方才段长卿说的话，又觉得心中纷乱了起来。

    她不知道段长卿只是随口说说，还是真有此意。段长卿没有来看望她的时候，她有些恼恨他的无情与冷硬；可是等他真的来到她面前了，甚至说希望能够与她双宿双飞，做一对人人称羡的神仙伴侣，她才发现自己其实有些怕再与他朝夕相对。

    可儿不得不承认，在北齐这几年的独立生活与见识，已经让她很难再做那个全心全意依赖段长卿庇佑的小女孩了。她也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对段长卿的感情视而不见。只是段长卿说他亏欠了她，她自己又何尝没有亏欠过别人呢？

    可儿想到这里，方才怦怦乱跳的心顿时冷静了下来。她抬手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渐渐淡去的白痕，情不自禁地握住了手腕。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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