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士兵迈着整齐的步子离开,“啪啪”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道里不断回响。
目送他们离开,我转过脸看向沿年,只见他正在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茅草,最后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帕,在上面摊开,铺平,然后站在一侧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柔和。
我看在眼里,暖在心头,行过去,也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在旁边展开,对他微微一笑,“我们一起坐。”
他凝视着我,漂亮的眉毛轻轻颤了颤,漆黑的瞳仁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嘴角慢慢上扬,优雅地勾起一个弧度,“好。”
两人并肩坐着,都不说话,耐心地等待着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一切。
墙上嵌了一盏破烂的煤油灯,有一朵豆大的火焰在轻盈地跳跃,在墙面上散开半圈淡黄。
一半光亮,一半阴暗。一半生,一半死。
静坐了大概个把时辰,远远传来一阵响亮有力的踢踏声,越来越近。
熟悉的士兵队出现在牢门前,我们缓缓站起身来。
牢门打开,又套上了镣铐,行走间“铛铛”作响。
“跪下!”被押进一个大厅,身后士兵在我二人膝后重重一磕,即刻双腿一弯,跪倒在地。
厅的正上方摆着一张长案,案后坐了一个猛将似的人物,身形魁梧,威武逼人。他身旁则站着之前在城门口见过的骑马男子。
“咚!”坐着的那人大力一拍案面,“下面二人,尔等可知罪?”
“小民不知所犯何罪。还望将军明示!”沿年抬起头来,不卑不亢地答道。
“大胆!你二人分明有襄助准噶尔奸人逃脱,还敢狡辩!莫不是要棍棒伺候,才肯招认?”那人厉声大喝。
我大惊失色,沿年也是刷一下白了脸。原来那三人竟是准噶尔潜入兰州破坏的细作。私通敌军,这个罪名可不小,看来真是凶多吉少了。
“将军明察!那几人以我等性命相胁,实在是出于无奈,更何况,我二人并不知此一干人等是敌军细作,只以为是寻常强盗,这才做出了这般行为。请将军开恩!”沿年急声辩道。
“那你这是说,本将军在冤枉你们了?!”那人一脸的不足采信。
“小民不敢,然实情确真如此,还望将军体恤!”沿年言辞恳切。
“还说不敢!分明胆大包天!看来不动刑,你是不会招了。来人!”那人丝毫不为所动,狠道。
立刻,从旁晃过来几个小兵,眼神凶恶,面目狰狞。他们沿年按倒在地,握紧了手中圆棍,只等那人一声令下,就要动手。
我焦急万分,却又不知如何是好。那些人一早认定我们是奸人,根本不听解释,这可怎么办呢?难道沿年真要受这皮肉之苦?想到这里,心中只觉甚是凄苦。
突然,外头一阵喧哗,伴着一声高喊“抚远大将军到!”,簇拥着进来一群人。里头的人则纷纷止了手中动作,拍打双袖,单膝跪到了地上,口中齐呼,“恭迎大将军。”
合着来人短促有力的步伐,凌厉的煞气笼罩了整个大厅,这有火炉烤着的室内也仿佛冰天雪地的屋外一般寒冷。
我垂着头,只见到一双锃锃亮的皮靴,却也觉得脊背像进了风似的凉飕飕的。心中愈发忐忑不安,来人只怕并非和善之辈。
“都起来吧。”来人说道,声调不高却含有不容抗拒的力量。
“喳!”跪倒的一群人整齐地答道,又整齐地拍袖起身。
“延信,这就是那两个襄助大策零敦多布的几个细作逃脱的犯人?”来人在我们面前踱着步子,轻描淡写地问道。
“禀大将军,正是此二人。”之前审问我们的那个人回答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嘛。抬起头来!让本大将军看看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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