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病,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会长睡不醒。可是宫中众太医皆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言倾尽全力,为我续命。
后来康熙终于急了,把我送上了这白云观,请苍云道长医治。而沿年正好是苍云道长的忘年交,又刚巧在这观中借居。如若不是他,只怕我已经去了……
其中原委说来倒也颇为简单,但我隐隐感觉,这件事还有其他内情。可也并不确定。
突然,一声呼唤传来,“格格,楚公子……楚公子,格格……”
不一会,我们目前蹦出一个小身影。她气喘吁吁,一脸的急切。
我和沿年对视一眼,站起身来。
“别着急。慢慢说。”我轻拍着她的背。
“圣旨!圣旨到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顿了顿又添道,“还有好多兵。”
我撩出帕子,替她擦擦额角因奔跑冒出的汗珠,“就这点事,费得着这么着急么?”
她抿抿唇,瞥瞥沿年,小声说道,“我想着,也许楚公子要躲藏一下……”
我一愣。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来呢?沿年为我治病,是打着苍云的名义,瞒着那帝王进行的。算起来可是欺君大罪,非同小可。
沿年淡唇轻勾,“谢谢你,凝夏姑娘。”
凝夏精致的小脸上闪过抹羞色,“楚公子客气了。”
我看在眼里,并不点破。
沿年如今二十五岁,正当盛年,一身气度风华,清俊雅致,若芝兰玉树、霜梅雪峰、朝阳皎月般圣洁美丽,不必有白马,便能成为每个少女心底梦里的那个光芒闪闪的王子。
我拉起凝夏的手,“我们下去吧。”
又回头对沿年说道,“你……小心些。”
他微笑着点点头,眼里眸光流转,耀眼明亮。
我轻轻颌首,回以一笑。
下到半山,我转身回望。
他还在。
烈烈山风鼓吹起他皓白长袍,迎着太阳光,有些透明,虚幻得像还未来得及化去的薄雪,分外孤单,教人忧伤。
视线收回,我扯扯身侧呆住的清丽少女,“走吧。”
下到去,我才懂得凝夏的惊慌。
这阵仗着实太大了些。
密密麻麻的将士,一个个神情肃立,像箍铁桶似的将这里重重包围。整个道观里静得仿佛连空气都不流动了。
暗地里觉得好笑。老头子,你故意想要展示的是些什么呢?派这么多人来,总不至于只是担心我逃跑吧?
“……闻尔身痊愈,朕心甚慰之。……即日回宫。……钦此……”
跪伏着听完这段长篇大论,我叩首谢恩接旨。
明黄色云龙刺绣锦缎卷轴,绵软光滑,捧在手里,感觉很奇异。
普通一块帛布,机织人绣,添上墨字朱印,便成了无上尊荣高贵的象征,更罩住了中华大地几千年的岁月。
銮铃声声,旌旗飘飘,沿山路石径盘旋而下。
远远有笛音破空而来,如漫天飞絮、流水落花,苍凉惆怅。
微愣。是他吧?这样凄然萧索……
确实。此一去,真不知何年才能再见,或许,终此一生,亦不能够。
长叹一声,放下车窗帘,我回头看到凝夏垂着脑袋,双肩悄然轻颤。
这小妮子,终究还是年幼单纯,还不懂得要守住自己的心……
不要说他心里没你,就是有你又能如何?一个是汉家商贾之子,一个是满族官宦之女,哪里会有未来?
早痛早醒也好。又或许,我该留点神,替她选户人家嫁了?我皱眉想道。
回到紫禁城,首先去见了掌管后六宫的佟贵妃。
没想到,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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