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落,他已搂上我的腰,将我抱起。
人潮拥挤之中,他吃力地托着我,寸步难行。
“我换了男装,又戴了面具,你如何认出是我?”我倚在他的怀里,轻声问。
他俯下头,凝视我,眸光摇曳,若花魂凝结,语声幽幽,“我识得你的气息。”
我微怔。我惯用薄荷冷香,其味极淡,不用心闻根本难以察觉。想来若非因为沿年他习医多年,与各类药草朝夕相处,练就了的好嗅觉,又对我……当无法在这纷纭人群及馥郁浓香之中,准确地将我认出……
幸好有你……我缓缓闭上双眼,忍耐那刺骨的疼痛。
在一个僻静的凉亭,他放我下来。
“忍一忍。”他握着我的脚踝,柔声道。
“嗯。”我点头。
“啊……”喀一声,错位的骨骼被接上,我痛得失声而呼。
他眼底闪动着心疼,“崴脚可大可小,回去后,记着尽量少下地,多休养。每日敷药,六个时辰即要更换。还需内服,莫惧药苦,添点蜂蜜,一定要喝……”
我按上他的手掌,止住他的碎碎念,“我也是半个大夫……这些……我也都知道的。”
他不好意思地讪讪接口,“看我糊涂的……”
他不糊涂,他只是太紧张我罢了。我默默注视他,心底暗暗叹息。
“沿年,你帮我去寻弘历可好?”心头乍然一个闪念,我拉着他急急说道。找不见我,那孩子这会只怕已经担心得不成人样了。
“好,你莫担心,一会我就带他过来。”待我细细诉说过弘历的衣饰及所佩面具,沿年安抚着我,起身离去。
看着他走出亭子,我出声唤住他,“沿年。”
他停下来,回身望向我。
我咬咬唇说,“谢谢你!”
他不言不语,迎风站立,白袍翩跹轻扬如漫漫雪雾,墨瞳暗芒浮动如惨惨月光。
我看不见他面具下的表情,但仅只是这样,我已然感到深深的难过。
遥望着沿年无声行远,我长叹一声,无力靠向身后栏杆,垂眉愣神。
在这世上,我欠他与子青最多,可偏偏我什么也还不了……
如果当年,我没有去江南,我们没有遇见,他的人生一定会更幸福一点吧?
晚风过,树梢拂动,雪落萧萧,寒气盈盈。我缩紧了肩。
宛自出神间,忽有一件黑色裘皮大麾罩上我的身子,上面还带着暖暖的体温。
我一惊,仰面。
陌生的衣袍,陌生的面具。不是沿年。
水波潋滟的黑眸,我隐隐感到熟悉。我皱起了眉,莫非是他?
他施施然在我身侧坐下,淡淡开口,“我倒不曾想到你今晚会来这。”
听到他的嗓音,我得到确认,反问,“琴儿更是奇怪十四爷此时如何会在这里,今儿晚上宫中不是举办千叟宴么?”
“我想见你,就来了。”他温柔地看着我,缓缓吐道。
“你真是愈发放肆了!”我颇为不悦,怒道。很想走,却苦于脚伤。
“我还以为,在这么多人里,我能一眼认出你,你会对我,多一些感动……看来,是我错了……”他悠悠撇开脸,自嘲道。
接着,他长叹一声,徐徐道,“打你出宫后,我常常只能在宫宴时见到你,于是从来不喜欢宫宴的我从那以后,次次不拉。
每一次,我总要越过重重人群,在偌大的空间里搜索你的身影。然而,往往是,我看见了你,你却看不见我……
渐渐地,我的视线里越来越多的,只是你的背影。慢慢地,我甚至可以从你的衣角微动,辨别出你的心情,高兴,不高兴……”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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