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冷,很冷,我感觉自己好似被这冰冷冻住了,不懂得动弹,也不懂得回答。
我此刻的心情很糟糕。我觉得自己很恶劣,同样的行为,沿年与他都在这纷纷人群里找到了我,我的态度和反应却截然不同,我甚至完全没有去想他是怎么找到我这一问题。
他的诉说让我很难受。究竟多少次他看着这具身子转身离去,才能铸成这一双“火眼金睛”,以至于即使是换了男装,又只是距离遥远的半个背影,他亦能一下子辨认出来?
我忽然很想流泪,却又不敢。我怕他误会。
我脱下身上披着的大麾,放到他手里,淡定道,“你走吧。从今天开始,你先走,再不要看我背影。”
他身躯微微一震,目光闪烁,各种情绪纠结,惊愕,沉痛,懊恼,绝望……
“走吧。”我低低叹。
他哧然轻笑,十分凄楚。
他走得很快,黑色大麾迎风翩然展开,像一只展翼的大蝙蝠,掠入夜色,融进夜色。
我的泪,沿着面具内壁,缓缓而下。
我多么残忍,就连背影都不肯留给他,这最后一分权利都要从他手中剥夺。
寒气涌入四筋八脉,我搂紧了自己身子。
“额娘。”心神恍惚中,我听到弘历喊我。
“你来了。”我拉他近前,抱了抱。他的小身子很香,很软,很暖,瞬间将我周身的不适感拂去。
越过他的肩,我对他身后的沿年点点头,表示谢意。
沿年没有动,只静静地看着我们,眼神很柔和。
检查过我的脚踝,弘历站起身来,对沿年说,“今日额娘幸得先生搭救,弘历感激不尽,此番恩情记挂心中,如他日先生有所求,弘历定当尽力为之。”
我蹙着眉轻轻捏捏他的掌心,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生分?然而他仿佛全无察觉。
沿年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半晌才接道,“在下不过举手之劳,四阿哥无需放在心上。既然令母现下有四阿哥照料,在下堪能功成身退,就此告辞。”
他要走?我正要留他,弘历却先开了口,“那末我二人就不阻着先生了,您慢走。”
沿年走远,我看向弘历,叹问,“你怪他?”
他无声地点点头。
“你今天的做法很不对,楚先生是个好人,他一直都很照拂我们。而你所以为的过错,也根本算不上过错,他只是真心以为这样对我会比较好而已。所以,往后不许再怪他,亦不许像刚才这样为难他。记住了?”我沉声道。
他垂眉沉吟良久,才答道,“孩儿记住了。”
我轻拍拍他的胳膊,说,“我们回家吧。”
弘历扶着我走过园中那温泉水池时,新年的焰火正好燃起。
大团大团的火球急冲而上,嘭然裂开,若春园朵朵牡丹盛放,绚丽万端。
大地如炸,苍穹如燃,光浪滚滚,层层翻涌,瞬时连绵成海,波涛万里。
驻足观看,身侧人群沸腾,鼻尖硝烟缠绵,世界恍如梦境。
视线流转,我乍然捕捉到盈盈水波的那一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竹青长袍,微风轻拂,见到两朵墨莲,璨然绽放。
我定定遥望它们。他们都认得我,我却只认得你……
目光上行。
我眷恋的胸膛,多少次,我从那里汲得温暖?
我爱慕的肩膀,多少次,我从那里获得力量?
我钟情的喉结,多少次,我从那里得到感动?
面具挡住了我最想要看到的脸庞,但没有遮住他的眼睛。
他也看见了我。
那对飞眉长眼慢慢、慢慢弯起,墨色双眸里缤纷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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