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冷。
我的心一阵又一阵地抽痛,这一番折腾下来,他额角又多了许多银发,熠熠地闪着灼人眼的细芒。
画面静止,此时无声胜有声。
梆梆梆,更鼓响。
他低低长叹一声,几度启唇,最后说的却是,“这孩子守了你四天四夜,怎么劝也不肯离开半步。”
我看着他虚浮红肿的双眼,没有接话。
他是如此,你又何尝不是?不能守在我身旁,只怕你还要更加心躁不安,难以眠休。
“你看见了,我没事。回屋睡一觉吧,再一个时辰,你又要上朝了。”我对他说。
“嗯。”他轻声应。
而后,他又开口,“那件事,莫费神想了。”微顿了顿,他转了话题,“上午我请太医过来看看,歇息吧。”
话音落,他吹熄了烛火,出去了,无声无息,只撩起若有似无的一丝轻风,夹着似有还无的一声叹息。
窗纸上,剪影模糊,我看着他远去,融入黑暗。
拧头侧脸,我的泪如地下河,无声流淌,须臾枕上即湿了大片。
后来,我从十七口里得知,三福晋说她没有下帖子请我过去,然而那张名帖已在爆炸中烧毁,无迹可查,不知是何人所为。
我身上的伤不重,只断了根肋骨,其他都是皮肉伤,烧伤居多。之所以昏睡了那么久,我想也许是因为爆炸激起的声波引起了轻微的脑震荡,不过就目前来看,并未留下什么后遗症。
所以,我推测,安置炸药的人的意图并不在取我性命,否则他大可加大些份量。不过能让我确认这一点的主要原因是,十四爷和胤禛的出现。
那日,三爷请他的兄弟们到熙春园赏花游湖,午宴散后,众人返归,这是唯一出入的大道,于是遍体鳞伤的我,成了他们不可能错失的道路风景。
由此可见,他巧心布置这样一个局,让我陪着这帮爱新觉罗氏跳下去,并非与我有过,这一手笔亦非针对我,而是等着要看这一脉龙裔的反应。
是谁?谁会这样做?康熙吗?还是其他什么人?我无得而知。
可以确认的是,不管这是不是康熙策划的,现在这结果他无疑是知道的了。
那么,前面等着我们的,将会是什么呢?我不敢去想。
几日后,消息传来,万岁爷要摆驾圆明园,名曰赏牡丹。
当时,弘历刚好端来碗汤药给我,我屏着呼吸咽下,觉得今天的药格外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