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抬眼看向他,确是一脸的憋屈,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灵眸里闪着的赫然是狡黠。
不禁失笑,这孩子,想吃就直说嘛。
于是捏起一颗,剥了一半壳,递给他。
“哇!真甜!真好吃!”他不断地嚷着。
“琴姨,我还想要……”他眨巴着大眼睛看我,黑眼珠亮晶晶的,一脸希翼。
我捏捏他的脸颊,“小馋猫。”说着话又递过去一颗。
一颗又一颗,不一会,匣子里已空了一半。
他再伸手,我拍下他的手掌,“这荔枝性热,易上火,今儿可不能再吃了啊。”
“好罢……”他嘟嘟嘴。
我阖上盖,唤来方方,让换个盒子,也用冰镇着,给爷送过去。
弘昼在一旁看着,拧着秀气的眉毛开口,“琴姨,您才只吃了一颗……”
我刮刮他的鼻头,“琴姨吃一颗就够了,不过,你可不许告诉你四哥哦,得说我全吃了,知道不?”
“哦……”他扁着嘴答应。
“好孩子。”我摸摸他的头,是和弘历一样乌亮细软的发。
弘昼很快又高兴地笑了起来,拽着我的胳膊讲上学时遇到的趣事。
我一面听,一面笑着点头。
“呀,一直都是我在说……琴姨,您也说啊。”弘昼突然说。
我凝眉,迟疑道,“我也说?说什么呢?”
“您给弘昼讲个故事吧,您以前给四哥讲的那些故事可好听了,弘昼可喜欢了。”弘昼满眼鲜活。
哦,那些故事啊。弘历小时候,睡觉前我总会给他讲个童话故事哄他睡觉,不过自从那年元宵我离开后,这个例牌节目就停了。
“你最喜欢哪个?”我温和问他。
“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他嘻嘻笑道。
嗯,到底是个男孩子,又还在认定善恶分明的年纪。我想到。
许久不讲故事,我好生琢磨了一阵,才淡淡开口。
讲的是《夏洛的网》,一个有关生命、友情、爱与忠诚的童话故事,轻松中带份伤感,但一点不坚硬,不至于太刺伤儿童柔软的心灵,又有所启迪,用作人生启蒙,再适合不过。
尽管如此,这孩子,还是掉了眼泪,抽噎了很久。
不忍看他,我撇开头去,视线划过院门。
虚掩的两扇木门之间空出一道不小的缝隙。透过那缝隙,我睹见一小袂青色衣角,在风里悠悠飘扬,似无根的野草。
是他吗?为什么不进来?
怔忪间,身侧有人叫唤,“琴姨,你在看什么?”
伴着这一句,那一袂衣角倏地撤走,不见了。
我顿感那道缝隙一径开到了我的心里,口子大刺刺地敞开着,肆意张扬显露出那中空的内里。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是怎么了。
按说,弘历进宫,是天子隆恩,作为他的额娘,胤禛他可以借此名正言顺地亲近我,即便过来留宿亦说得过,可是他没有,甚至连这个院子都没踏进来过……
他在考虑什么?我真的想不透。
“琴姨?”见我未应声,弘昼又试探地喊我一声。
“没什么,琴姨没看什么。”我转过头来,拉出一个微笑,回答他说。
“哦。我还以为您看到什么好玩儿的呢……”他拉长了嗓音,显出一点失望。
“这园子里,若有什么好玩的,保准你第一个知道。”我逗他说。
“那是当然。”他咧嘴,眯着眼睛笑,一脸得意。
“好啦。下学就过来这头,这坐了这么久了,你额娘该等急了,赶紧着过去寻她吧,嗯?”我拉他起身,帮他整整衣衫,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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