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了。来,我陪你到御花园走走。”他牵起我的手。
竟会遇见年妃。
我的视线,落在了她微隆的腹部。
她的目光,停在了胤禛搂着我的手。
诡异的静谧。
胤禛轻咳一声,道,“茉儿,你如今有了身子,当静养才是。苏培盛,送年主子回去。传朕口谕,一个个都给朕提起十二分精神,这孩子若是有个什么差池,朕唯整个翊坤宫是问。”
这时刻,有袂衣角翩翩翻过墙垣。
“弘历见过皇阿玛、年贵妃。”一双黑瞳犀亮如剑,匆匆拜过。
“额娘,这外边风大,当心凉着了。”他奔过来,温声细语,往我肩上添了件轻狐裘,又塞过来一个热乎乎的手炉。
年妃面上绽开一朵苦涩笑花,道个万福,“臣妾告退。”
凝望她施然远去,我心下恻然,难辨悲喜。
什刹海,湖畔居。
泥炉,铜壶,茶具。
我在等一个人。
“你来了。”我缓缓立起。
“你知道,你的约,我一定会赴。”他直直看我。
“请坐。”我恭敬有加。
我打开密封的茶叶缸子,香气扑鼻而来。
“你还记得我的口味?”他面露微诧。
我淡笑不语,伸手去抓铜壶把。
他止住我,“我来。”
也是喝茶的行家,动作流畅,手势精确,很漂亮。
呷一口入喉,他握杯忘我出神。
好一阵,他才极缓极缓抬首望向我,眉目深深,一瞬不瞬,“茶,是明前碧螺春。水,是今夏荷花露。就连柴,亦是深山老松殻。你这样费心思讨好,我是该喜还是该忧?”
“费心思总是不难的,难的是落下的心思不白费。”我浅浅啜一口茶水,好材料加好技艺,堪称极品。
“事实上,这些物事并不是我预备下的……”我瞥视他一眼,徐徐接道,“是先皇。”
他果然为之一震,眼波深藏,抿紧了唇。
我娓娓道来,
“我以前给先皇冲茶的时候,老爷子总是向我抱怨,说,‘西北的水里满是沙土,想要喝口茶,得用纱布细细滤过才能用,可即便这样,冲出来的茶水还是涩,一点也不爽口。’
然后他就是会望着天不断地叹气。我知道,他是想你了。我很傻地问他,‘既然不舍得,那为什么当初又要让他去呢?’他只是沉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有一天,老爷子忽然跟我讲起一个人,一个几乎所有人都忘却的人。准确来说,是一个孩子。他的六儿子,你的六哥,胤祚。
他说,在有此子之前,看古书,总觉得‘融四岁,能让梨’和‘邓哀王冲字仓舒……少聪察岐嶷,生五六岁,智意所及,有若成人之智。’是人为杜撰。后来才知古人诚不欺也。
他说,胤祚三岁时即能将千字文倒背如流;四岁时已能指物作诗,对仗工整堪比翰林;五岁时更是呈交出一份进剿沙俄的布攻设防详略,若非有此物在手,当年雅克萨之战大清绝不至胜得如此轻易……
说到这里,他侧转头,不让我看见他的脸。然而我知道,他一定湿了眼眶,因为他肯定想起了胤祚一直躺在病床上的六岁,以及永远都不可能会有的七岁……
最后他对我说,他时常会感到对你抱歉。当年,他那么努力,期盼着能与德妃再生一个像胤祚这样的儿子,可是结果盼来的却是你……失望蒙住了他的眼,没能看清你的美好,于是他对你极致纵容,只因断了所有向往……”
一段,又一段……我看见十四爷的脸色变化。
仿佛夕阳西沉,霞云一道一道被吞没,光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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