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缘》
入主不由得蹙眉而笑,胤禛到底还是舍不得这个同胞所生的亲弟弟……
又隐隐感到惴惴。
若非我设计,十四爷不会认定他额娘追着赶着要他建功立业承接大统,只不过是不甘心于胤祚的离世,而不管不顾地把一片痴望全然嫁接在了他的身上……
而太后她,也就不至于抱着“到死最爱的儿子也不肯见她一面”的怨念而含恨而终了……
我是不是做过了呢?我不知道。
只是觉得苦了胤禛,不知情的人们以讹传讹,竟演变成了是胤禛他刻薄小气,连太后最后一面,也不肯让十四爷见……
吹熄烛盏,我披一件风衣,到灶房烧火煮上一碗银耳枸杞羹。
打一杆灯笼,穿过黑夜。
“你来了。”
盈盈喜笑难盖绵绵倦容。
“待会再批,先歇会吧。”
我熟稔地用汤勺盛一口自己喝了,然后才喂他饮食。
汤盅干了,我收拾入盒。
苏培盛捧着朱漆鸾凤盘进来。
“今夜还是翻年妃的?”我确认性地问一声。
“唔。”他的头微一抬,又落进了那山一样的折子里。
我轻叹一声,招招手。
苏培盛忙快步上前,在我面前跪下,两手高举,将盘子举起。
我闲闲翻开一面牌子,“你可以下去了。”
“嗻。”苏培盛应着声退步而下。
香销无痕,钟摆无声。
夜静宁,仿若水波不兴。
看他合起一个折子,我轻碰碰他衣袖,“三更了。剩下的明儿再批吧。”
“这么快?”他皱起了眉。
“是呀,批起折子来,你从来都不记得时间。”我心疼地跨过去一步,帮他捏捏肩脖。
“好罢,听你的。剩下的明儿再批。”他一把揽过我的腰,拽进怀。
拥抱亲吻,游走抚摸,膨胀充盈,激荡起伏,似花梦般迷离,如星河般璀璨。
他趴在我身上,轻勾几缕发丝,喘息叹道,“你这小妖精,爷早晚有天被你榨干了。”
“不这样,我怎么舍得放你过去和那美娇娘躺一个窝里啊?”我眯着眼睛笑,手里却在他胸膛上狠狠揪上一把。
“你知道我是迫不得已的。”他眼神一浓,凝视我极认真地说。
“我知道……”我搂住他脖颈,在他唇上轻啄一口,低声叹,“去吧,别让年妃她等太久了。”
“胤禛何德何能,得卿若此?”他手指逡巡描过我的眼眉,目光深邃热烈,长叹一声。
我心跳漏了半拍。回过神来,展颜而笑,逗他道,“你这是变着法子要我夸你好么?”
“好罢……”我凑过去在他耳边吹着气说,“你哪儿都好,我哪儿都喜欢……”
“最喜欢……这里……”我说着话手下一抓,他浑身一震,唇角轻起,眼眸骤黯。
衣被再一次凌乱缠裹在了一起……
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没入墨沉沉的夜色,我扶着门棱,思绪翩跹。
月头年妃生产了,是个男婴,可惜落地没两天就不治而亡。
胤禛吞吞吐吐跟我提这个事的时候,我就懂了他意思。
年家父子为官,权大势大,尤其年羹尧还手握重兵,对于眼下这风雨飘摇的朝廷,年妃的位置,绝不能松……
他,没得选。
我,亦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