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鸟,羽毛丰了,翅膀硬了,总是会飞走的,这是自然之事。
我除了遵从还能怎样?
“弘历,还记得你小时候有多爱吃街边卖的那些小食吗?若是我不答应买,你还会赌气不肯吃晚饭呢……”
唇边挂一丝淡笑,我无意识地拨弄着他纤长的手指,轻声说。
他的眸子亮起来,熠熠生辉,月光般清明柔和。
“我们出宫逛逛吧。”我捏捏他的手掌,说。
“现在?”他双目一圆,很有些吃惊。
“对啊,就现在,额娘带你去买好吃的。”我揪揪他秀气的鼻头,嘻嘻笑道。
“好。”他沉吟片刻,微笑点头。
脱下繁复的宫装,换上朴素的布衫,我扮作侍女,跟着弘历乘上了一辆马车。
出宫很简单顺利。报个名号,翻翻车帘,看清是真人,便省了检查,放手通行。
到市集时恰是月色昏黄,华灯初上,暮色沉醉。
寻僻静地下了车,嘱其他人等在此静候,只我和弘历二人步入闹市。
行过处,路人纷纷侧目。
初始有些纳闷,瞬而明了。
额阔颌丰,目明鼻隆,弘历一张脸五官周正,天庭饱满,出尘高贵犹如玉雕佛面。
兼之他一袭天蓝色长袍,衣袂舒展间风华秀逸,上绣的白鹤仿佛欲飞身而起,承载主人翔于九天,一派清远圣洁。
这般不凡的样貌,这般惊世的气度,如何能不吸引?
我又是喜又是忧。这街还怎么逛?
弘历却似毫无所觉,步履闲散从容,径自行走。
直到他觉察到我未能跟上,就又走了回来,极自然地挽上我的手臂,想要陪我慢慢走。
众人目光刹那汇聚我身,我的一张老脸突然腾地烧了起来,心底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终于还是承受不了这样的注视,我拉着弘历就近进了一家餐馆。
进雅阁坐正,照着菜单点了几个招牌,我想了想,又要了坛女儿红。
女儿红本是嫁女时用的酒水,然而曲解一下其涵义,倒也勉强应景。
毕竟养儿出户相比养女出阁,其中的区分其实也并不大,不是吗?
突然,楼下传来洪亮的掌声。
推窗一看,轻台、围屏,傀儡,钲锣,南鼓……
原来是要演提线木偶戏。
制作精美典雅,形象生动活泼,唱腔古朴细腻……
气氛热烈。
聆听曲调,夹菜吃酒……心思茫然。
忍不住想,等到他娶妻了,搬出宫了……
那以后,我就得一个人行走,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戏……
不是不可以,也不是没试过,只是仍然感觉落寞。
“怎么不喝?”忽然瞥见他的杯子一滴未少,我惊异问道。
这孩子不是从小爱酒的么?什么时候改了性子了?
“孩儿饮酒易贪杯误事,是故除非必要否则不再沾。”
他往我碗里夹进一块藕,神情浅淡如烟,回答道。
贪杯误事?
我猛然记起那年秋天。
这个傻孩子,竟是把我那次遇险算作自个的过失了?
所以才,决定戒酒?
心胸澎湃。
顷刻间,他点点滴滴、无微不至的温馨体贴,全都从记忆深处涌了出来。
……
吃热汤面,他会把我不吃的香菜挑走;
吃沸腾鱼,他会把我讨厌的花椒挑走;
吃烤肉串,他会把肉拆出来,吹吹凉了才给我;
吃白灼虾,他会把壳剥开,掐头去尾了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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